村里的女孩子大多都是这个情况,有些家庭条件不好的女孩子,也就夏天和冬天各一身衣服,更困难的,一家几个孩子穿一身衣服的情况都是有的。
在这个时候, 普通人家里是没有穿小了的衣服的,小了的衣服都是改一改给家里其他人穿, 就算家里没有人能够穿得上,还能给亲戚家的孩子穿。
就是那些破旧到没办法拿去送人的旧衣服, 那也没有白白浪费了的, 被巧手的妇人拆开做成鞋底、鞋面,太零碎的也可以用来打布绳, 背篓和箩筐上是能够用得着的。
其实程丹巧生活在南方,不管是丝帛布匹还是棉花,价格都能算得的上是相对低廉了,然而就算是这样,一匹纯色的棉布也得卖到四五百文,棉花的价格也在二三十文一斤。
程树这次给程丹巧买这一套衣服差不多花了四百个大钱,也不怪程山不理解了,实际上要用这四百个铜板去买布匹和棉花的话,至少能做出一大一小两套衣服出来了。
相比之下,布庄里的成衣价格总是很昂贵的,一般镇上那些小富之家都不怎么舍得买,大部分都是买布回去自己做的,就是自己手艺不好,贴上几个鸡蛋和一些零碎的布头,也够找那些制衣手艺好的大娘大婶帮着做一套成衣了。
程家两兄弟花了半个下午,把家里的欠账还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程王氏和小王氏的娘家。
这是正经姻亲,在程家遭了难的时候人家也尽力帮助了,还钱的时候程家的态度自然要郑重一些,别的不说,怎么着也该提上半篮子鸡蛋,然后由程父和程树陪着各自的妻子上门。
程王氏和小王氏都是隔壁镇小王村的人,小王氏是程王氏前些年回娘家时看好的儿媳妇人选,算是她娘家的亲戚,两家的曾祖是亲兄弟,小王氏嫁给程树,算是亲上加亲了。
因为有这一层的关系,所以还钱的时候程父不用折腾,程树跟着她们两去一趟小王村就行。
晚上程父窝在床上,一边吃羊肉饺子一边盘算。
买完粮食,还完欠账后,家里还能剩下十三贯铜钱。
这么多铜钱就这么放在家里可不行,必须得赶紧换成别的东西。
抱着这样的想法,吃完晚饭后,程父又把一家人喊道了房里来。
“现在咱们家里也算是有一些存款了,我刚才想了一下,剩下的这些银钱,我准备拿三贯出来,给老二说一门亲事。”
程山今年十九,绝对的大龄剩男,一般人在他的这个年纪,早就应该成家,要不是因为家贫,他早就已经成家。
程山成亲后要住的房子是去年就已经的建好的,好好寻摸一下,三贯铜钱肯定是够给女方的彩礼和酒席钱了。
程山早就想成家了,之前家里为了给他建新房,用掉了程丹巧大部分的彩礼钱,后来退亲把彩礼一还,家里就背上了债,之前看好的姑娘家里不想女儿嫁过来就背上外债,也反悔了。
本来就是双方有点意思,连聘礼都还没有过,就是媒人提过一嘴的事情,人家想要反悔,程家也挑不出什么错处,现在家里还清了外债,程山自己又是能吃苦肯舍力的,再找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原本程山以为家里遇到这么一遭事情后,自己起码得再熬上两三年才能够想说亲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事情就有了盼头。
安排好程山的事情后,程父又清了清嗓子,对两个儿子道:“咱们家里之所以能够有这么一笔钱,全靠巧娘,巧娘今年十六岁,也该说亲了,我打算从剩下的钱里面再拿两贯出来,给她当私房钱,你们觉得如何?”
按理说程父作为一家之主,在家中的财物分配上,是不用顾虑这么多的,不过兄弟姐妹的感情很珍贵,他不想因为一些事情,让儿女之间不高兴,影响他们的感情。
当然了,程父之所以直接把家里人都叫在一起,也是对自家的孩子有一定的了解,自信他们不是那种为了一点银钱就和兄弟姐妹计较的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说家里的当家人还是程父,就是这笔意外之财是靠着程丹巧才得到的,就足够程家两兄弟同意父亲提出来的要求。
不光是程家两兄弟,就连小王氏,都对公爹给小姑子钱的事情没有反对的意见。
至于程丹巧,那就更加不会反对了,虽然她手里还有十两银子,但是那十两银子是她的傍身钱,她都已经想好了,只要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事情,就别想她动这笔钱。
现在程父主动提出要给程丹巧两贯钱,她自然要大大方方收着的,两贯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绝对够作为她摆在明面上的私房钱了。
到时候她手里有了钱,偶尔找货郎买点头花,腌制,针头线脑的,也不用愁拿不出钱了。
见儿子和儿媳妇都没有反对,程父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如此一来,家里就还剩下八贯钱,我想着家里的地还是太少了一些,这些钱与其放在家里,不如拿出来买上一亩地,到时候地里有了出息,也能够让家里的日子过得松泛一些。”
“八贯钱看起来多,却是连一亩上等地都买不到,我想着我们可以买上一亩中等地,五六贯就能买到很不错的,然后我们好好养上几年,这中等地比上等地也不差什么的。”
“买地后应该还能剩下一两贯,这些钱都不去动它了,留着以后开销。”
程父的规划自然是很周到的,买地对于庄户人家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程家的劳动力本来就过剩,别说是再多侍弄一亩地了,就是再多来个十亩地,他们也是忙活得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