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阁打头阵,秦利帆次之,尹洱在队尾害怕,便居于第三位,正好被夹在秦利帆和寻攸骆中间。
刚迈槛不过须臾,关隘大门便自动关闭。
彼时尹洱往后瞧了一眼,刚好和寻攸骆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其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这次是她敏感,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他情绪不好。
他离得稍远,那副镇定自若的状态和平时在大街上走路时没有什么区别。
就算碰撞声在他身后不过几尺,他也依旧不变颜色。
反而在秦利帆扭过身来时倏然盘起双臂,眼神飘忽,将视线扭转到旁边,视若无睹。
上梯坎后,又现无常殿。
殿内无人,但阴风阵阵,吹得尹洱打了个哆嗦。
她预感不好,稍一瞥神便注意到暗黑正厅侧的门帘后有幽光闪烁。
那“鬼”怕是也瞧见了她的视线,故意朝她歪出半边扭曲的头颅,狰狞的脸上嘻嘻展开涂红的宽大笑脸。
尹洱瞧着瘆人,明知道这些都是真人假扮,却仍是不想亲眼看见,便稍往前进了半步,躲在秦利帆高挑的身后。
这段路不算长,但胜在光线较暗,又有诡异的背景音乐坐阵。
水泥地面坎坷,又被安放了许多骨骼骷髅,周阁在前方屡次提醒注意脚下。
在刚行至无常殿中间段时,尹洱明明低头确认了前方并无障碍,却还是听到有东西滚动的声响,不消片刻,那冷硬的东西便触碰到她的脚踝。
吓谁不好偏偏吓她呀!
尹洱霎时汗毛倒立,下意识向前一步抓住了秦利帆的衣角。
“怎么了?”
“咳咳咳!”
秦利帆的询问和寻攸骆的咳嗽声一同响起,一低一高,将尹洱本就脆弱的小心脏吓得愈发紧张。
“有...有东西。”她说话结巴,踮着脚尖恨不得原地飞起。
“学妹这么怕鬼?”周阁也在一旁问。
又是一阵骷髅滚动的声响,寻攸骆将东西踢回去,声音冷冷提醒,“好了,没什么大事。”
尹洱耳根子发麻,深吸一口气,吞咽下口水。
“你干脆直接拉着我好了,不会那么害怕。”秦利帆见势说道。
尹洱的手本就没完全松开。
她心里特慌,从小到大没看过几次鬼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每次和秦利帆一起的时候都对自己认知不清,竟然敢提议来玩鬼屋一趟。
“我还好...还好。”她不想在寻攸骆面前这么丢人,像是胆怯小孩在面对成熟大人时独有的卑微与谨慎一般。
她将手松开,搓了搓身上也不知道是被吓成这样还是被冻成这样,所以才生出的一层鸡皮疙瘩。
周阁又开始在前方探路。
三个男生都胆大如斗,唯独她一人夹在中间,又不敢再抓谁的衣角,孑然一身,吓得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
第24章 吊死鬼只是想吓人啊
周围结了好多蜘蛛网,殿前左右挂有黑白无常画像,正中间是阴间大法官阎罗王办案时所用座椅,上放有垒成小山的折子和红黑笔墨。
两侧塑十八形象狰狞怪异、栩栩如生的大鬼,面目可怖。
“这都没人啊。”周阁去雕塑上浅摸一把,一层手灰后,引着人上前。
待最后一步跨过,殿内倏然昏黑,只案牍上中央书册散发幽光,右上角一秉红烛摇曳。
细看火焰分明,无数张鬼脸在内或喜或悲。
再过几秒,侧边风过,将其尽数焚烧于地狱之火的余烬中,只余一缕青烟袅袅,书册上也恰时显现出几个镀金的大字来——“轮回命簿。”
四人围成一圈,翻开命簿。
扉页有字,分为竖向三列。
“功德高者升天做神仙;平民良善百姓投胎再做人;穷凶恶极者打入十八层地狱。”
此审判便是阴间报到路的开程。
“该不会还要分道扬镳吧。”周阁哼笑,再往后翻却是皆数空白。
寻攸骆站于尹洱身后,闻言调侃,“大概可能,你这种的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你才是,哥明明要得道升仙的好吧。”周阁不服,见状又在旁侧的折子中翻找,从中拽了两根红绳出来。
红绳上结有几个脆响铃铛,在空彻的大殿中响起,诡异又惶恐。
尹洱懵着往四周瞧看,见那侧旁的雕塑依旧是一动不动后才放下心来。
“没什么大事啊。”周阁又疑惑地晃了两下,“就是个传声的工具吧。”
他将其中一个摘出来给了寻攸骆:“就这样开头和末尾各一个,保证前后人数。”
他低头在手腕上绑绳,再抬头告诫,“太黑了,大家都注意点别走散,特别是老骆...”他眯着眼睛,言语有些不确定,“老骆你旁边是谁?”
除了尹洱还能是谁。
他懵逼地低头一看,尹洱也拧着眉不知所言。
“不是不是。”周阁话音发颤,那冒着绿光,眼睛瞪大如铃的面孔怎么可能是人。
秦利帆由此也注意到,在尹洱身后,和寻攸骆一臂之隔处站了个满脸是血的呲牙恶鬼。
他慌忙拽住尹洱的胳膊。
尹洱一时不察,攀着他往前迈了好几步。
“等等...”她轻唤一声,心跳如雷。
明明如此害怕,但还是大着胆子往后瞧了一眼,“寻...寻攸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