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元旦吗?或者拍毕业照的时候?”她依旧正经地提问。
将脑海中关乎他的一切在特定的总是鲜活的回忆中,如抽丝剥茧般一一暴露出来,却总是得到对方否定的回答。
“提醒你,是在冬天。”
过了密集的摊位,从几间幽静的昏暗小巷口经过。人声犬吠都被抛之脑后,循环往复的胶卷在岁月的浸泡下沾了陈旧感。
尹洱点了点头,在他看过来的瞬间从愣怔中惊醒,抬起眼皮来不确定道:“是初雪?”
她到现在还没太明白初雪的意义,即便在看了那部浪漫玄幻色彩的外国电视剧后,就像她当时并明白大家为什么要在初雪那晚疯狂表白一样。
这几乎已经成为习俗的迷信传闻上了大学依旧没有改变,或许是对雪的喜好,赋予它以良好的寓意,总在期盼,所以开始热爱冬天。
可她应该猜得不对,男生歪了下头,反应两三秒后才恍然想起:“你说高二那次?”
他又一阵轻笑,“当时睡得挺早的,还是被外面的叫喊声吵醒了才知道下了雪。”
尹洱点了点头。果然还是不记得。
“我当时也睡得挺早。”她低着头心情复杂,开始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羞赧。
“在那之后。”寻攸骆说道,“初雪后再过不久下了场大雪。”
他显得有些激动,漂亮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亮,与夜幕中的星星遥相呼应。
被对方攒着的手臂跟着一起轻摇,尹洱顿住脚步,听他在一旁描述。
“当初十二月多,是那年的第二场雪,全部白茫茫的覆盖了一片。吃罢饭后没了睡觉的心思,就和几个好哥们一起去学校操场上玩了一中午。”
他缓缓说着,触及到尹洱记忆中共通的画面。
“你还记得吗?”他笑了下,“我记得当时你也在。”
脑中神经一抽,尹洱在愣怔中点了点头。
“记得的。”她竭力表现得认真,在对方离她稍近听见她记得之后温柔的眸光下。
她以为他并没有注意,因为那自发分界成的两块区域,一块由她和朋友们事先落地,另一块被他和朋友后来占据。
两者并不互相打扰。
以她敏感的心思搭配屡次偷看,白雪皑皑,冰凉的雪花会掉落在脸上,会飘挂在树上,会虚掩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也会留存在她的回忆里。
经好多年后,再次出现时被他问及才猛然发觉,原来你也记得。
第44章 时机不巧,总是阴天
“回去之后早点休息。”
栗柏透过视镜往后瞧,在顾声抬眼同样在镜面中和他视线接触时偏下头移开视线。
居民楼底每单元入口处还亮着一盏微光纤纤的泛黄灯泡,在清晰的一阵感应声后,大门开合,忽而紧闭。
栗柏歪过身子去拿他被对方留下的衣服,再转过坐正时秦利帆突然开口。
“你们就一直打算这样?”
单薄的外套在如今闷热的夜晚里,于他个人而言从始至终都了无用处。
栗柏将它叠好后放在一旁,抬起腕表一看,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那还能怎么办。”他简单说道,平视前方同样晚归的车辆炫目近光直勾勾地照射进他的眼睛里。
他垂下眼睫稍作躲闪,并未作任何明确的回答,便催促着秦利帆赶在下一辆车到来进门之前从这狭窄的小区巷道尽快出去。
“这么晚了火锅店不会早已经关门了吧。”他又说出这样意有所图的借口。
等秦利帆“啧”过一声,发动车辆起步后,仍是逃不过被追问的命运。
“顾声今天那番话你真没听出来什么意思?”
幽深巷道,两人相处,最适合谈心。
秦利帆大抵是今天受了什么刺激,在平常总是以事不关己的名义对他们俩个之事从不过问,如今却偏要开口来搅乱他自我平衡的表面安宁。
栗柏吁了口气:“有些时候沉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当然知道顾声是什么意思,也早在青春期刚刚来临时便知晓自己对这个从小到大比亲妹妹关照还要贴心的女生是藏着怎样的心思。
理智的人最先清醒,也最早陷入不见出口的漩涡。
他从不避讳自己对顾声的好,却也从未亲口承认这种“好”便是喜欢。
直到那迟钝的人终于开窍,未能将他解救,反而将他向更深更为黑暗的漩涡引去。
“你这不是明智,你这是怂。”秦利帆对他的解释一概否认,像他爸他妈也时常教训他那般。
栗柏又一声轻笑:“感情方面怎么不能表现出怂,我又不是完美无缺的神仙,有一点胆怯本来就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就算是真的神仙,也不敢保证肯定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语气渐渐低沉。以至于到最后听在秦利帆的耳朵里,只捕捉到寥寥几个关键字。
“所以你承认你喜欢顾声了?”他问。
栗柏翻了个白眼,不想回答他堪称智障才能问出来的傻逼问题。
因而秦利帆又问:“那你都听她说了有人追她,还有一个她有好感的,就不怕她跟别人跑了?”
以强烈好奇心在他人情感问题上剖根究底的秦利帆,不啻一位虚心求教却自导自演的相声演员。
栗柏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