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畅地说出这么多话已经耗费了她为数不多的力气，云漾漾看着季炀超过她后就闭了嘴，将所有的力气都留下来朝岸边游去。
再坚持一会儿，快到了，就快到了。
还有十米左右，十米左右而已，云漾漾一边在心里计算着距离，一边给自己打气。
还有八米了。
流水哗哗，不停地将她往下游冲，河里的泥沙卷着她小腿，一只手一样将人往下拖。
五米。
河岸上的人和物都开始扭曲变换，季炀似乎已经上岸了，那就好。
那就好……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下坠还是向前，眼前出现了白色的光团，周围的一切都在消失，河水的腥味，水流的声音，岸边的人群，都变成白色的光团。
“撑住……姐姐……带你上岸。”她猛地给了自己大腿一拳，尖锐的疼痛感立马让人清醒了半分。
这一拳的作用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眼皮过分沉重，意识被困在罢工的身体里，这次她清晰地感觉自己在下坠，却什么也做不了。
晕过去的前一秒，他似乎看到有个黑影正在靠近她。
“姐姐救你。别怕。”她喃喃道。
“撑住。”怎么办，她那么费力地游，不仅没接近河岸，反而离得更远了。
她每次接近河岸时，下一秒就会重新出现在河道中央，一遍又一遍周而复返，似乎进入了诡异的循环。
“撑住啊，不可以睡小姑娘，撑住。”
她又一次回到河道中央，开始下一轮的循环。
“漾漾，漾漾，你怎么样了。”
“漾漾，醒醒。”
是谁在叫她？好熟悉的声音。
云漾漾再次挣开眼，入目是白色的墙壁和透明的输液袋，浓重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监护仪器滴滴答答地响。
“冰冰，你怎么在这里？我这是在哪儿啊？”她头脑昏昏沉沉的，脑子深处还泛着尖锐的疼痛。
流水，小姑娘，救人的女人，突然出现的季炀，纷乱的人群……
昏迷之前的画面突然在脑中播放，云漾漾猛地抓紧何冰：“冰冰，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漾漾你抓疼我了。”何冰目光扫向云漾漾的手，输液管里已经回血了一大截。
“不好意思冰冰。”云漾漾似乎没注意到自己回血，抓起好友的手背吹了吹，“不疼了不疼了，那个女孩怎么样了？还有在我之前下水的那位女士！还有季炀！”
“他们都没事吧。”
何冰白了她一眼，将她按回病床，手背捋平手指展开，看着回血消下去了才语重心长道：“他们都没有事，那个小姑娘比你醒的早，就在隔壁病房，警察正和她谈话呢。”
“季炀和另一个女人啊，都比你醒得早，都没事。”
何冰生着气，看她这幅样子又不知道该怎么骂她，只能闷闷地抱怨：“你啊，一醒来就问被人怎么样，也不关心，我可是在你床头守了一天呢。”
“我睡了一整天？”云漾漾惊讶，“怎么会呢，我可能就是太累了，但也不至于睡一整天吧。”
“漾漾，你真的没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啊？”云漾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刚刚还有点头疼，现在呢，神清气爽耳清目明呢，你不用管担——”
“啊——”
火辣辣的痛感从大腿散开，望向疼痛来源，正是她好朋友一把拍了上去。
“嘶……冰冰……”
“这下感觉到了吧。”何冰横眉冷竖，“你知不知道啊，你在河里被坚硬的物体划破了大腿啊，医生说你要是再来迟一点，就失血过多死了。”
“云漾漾，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没有季炀刚好在场，你就一命呜呼啊，你就英年早逝享年二十五岁啊。”
“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真的出点差池，我怎么跟李烨交代，怎么……”
她说到气处，眼眼底竟然闪出罕见的凶光，着实把云漾漾吓了一跳，她连忙安慰自己的朋友：“好啦好啦，我下次一定听劝，我发誓！”
她伸出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嘛，就算没有季炀，你也会下水救我的对不对，冰冰对我最好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
云漾漾心系小女孩的安危，安抚何冰后，估摸着警察应该问完话了，就去隔壁看她的情况。
隔壁病房，只有空荡荡的病床。
第16章 小女孩医院失踪
原来小女孩醒来后警察还没问两句，她就说自己想去厕所，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护士找了整个楼层的厕所，也没找到她的身影。
他们再三确认，又调取了医院的监控，发现小女孩丢了病号服，换上她在河水中趟过还湿漉漉的衣服，坐着楼道拐角的电梯下楼了。
她一进电梯就躲进角落，低着头，细弱的手指抓紧身上的斜挎小背包。小背包已经发旧发黄，但是可以看出，原来的应该是白色的，毛茸茸的，是个可爱的小兔子。
她畏畏缩缩的，别人一旦靠近她的背包，她就向角落再躲一躲，避开其他病人和家属碰到她。
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守着她的小兔子。
小兔子背包吸了水，滴答滴答地落在电梯一角，电梯下十几层楼的时间，小姑娘脚底已经滴了一滩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