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无回:“她既妨碍了你,你怎么不杀了她?”
“不能杀,”百锦道,“她死了,相公会伤心,倘若相公知道了,更会恨我。”
落颜儿:“你觉得,他若知道你杀了那么多人,就不会厌恶你?”
“他为什么要厌恶我?他凭什么!”似乎踩中了百锦的痛处,她声嘶力竭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儿子,为了能和他长相厮守,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凭什么厌恶我!”
百锦的痴心简直到了癫狂的地步,落颜儿鄙夷道:“你真的无药可救。”
“你是谁?”百锦端详落颜儿,“你勾引我相公,现在又和阎王弄到一块,你究竟是谁?”
“有件事你得搞清楚,从头到尾,我对你相公一点兴趣没有,更别提【勾引】二字,”落颜儿在百锦面前蹲下,“既然你提到了这儿,我想起有个仇我得找你报,不过呢,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还你一个耳刮子也没什么意思。”
“这样吧,”落颜儿换了一只脚蹲,“你死之前,我告诉你一件事,”她凑到百锦耳边,低声道,“你的相公来了。”
“不要,求求你,不要让我相公知道我是妖,求求你,不可以……”百锦苦苦的哀求。
因为秋寄的血,伤口无法愈合,失血过多,她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恍若看到了一个身影朝她跑来,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相……公……”
在她自己制造的幻觉中,她彻底闭上了眼睛。
实际上,周家少爷和两个车夫赶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他什么都没看到。
渡无回与落颜儿并肩站着,侧头问:“不是要报仇,为什么在最后关头把人带走?”
“仇算是报了,”落颜儿解释,“阿瑾有千错万错,至少她的情是真的,不能全给她抹灭了。”
她叹息道:“阿瑾怕周家少爷知道她是妖,想是阿瑾自己心里清楚,周家少爷对她的喜欢,轻到经不起她是个妖的事实,她到死都想在周家少爷心中留下最后一丝丝情意。”
渡无回:“觉得她可悲?”
“是挺可悲的,爱慕一个不那么喜欢自己的人,一开始就输了。”落颜儿若有所思道。
渡无回勾起的嘴角隐隐含有自嘲,他点头承认:“是输了。”
“颜儿。”
渡无回极少会这样去掉姓,这般语气温柔的叫她,落颜儿有些别扭地应道:“嗯?”
渡无回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落颜儿听不清:
“不要让我输得太彻底。”
第65章 缘分
秋寄抱着百锦的尸身, 呆呆地坐着,既不哭也不说话,神色悲凉,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落颜儿听不清渡无回说的话,问渡无回说的是什么,渡无回不肯说, 她便只有做摆,转而走向秋寄,看看秋寄的情况。
秋寄目光空洞, 讷讷启口:“她因我而死,我害了她。”
阿瑾是他杀的, 修仙者与妖, 生来就站在对立面, 且不论对错,如今他和百锦的下场的确是他造成的果。
落颜儿柔声询问:“百锦是妖, 你会恨她么?”
“恨?”秋寄讽刺地笑出了声,“我拿什么恨?她为我做了那么多, 甚至连妖丹都挖了。”
“我自小身在修仙门派, 门派专职除妖卫道, 自小我便被教会, 妖是妖,人为人, 人妖不两立,除妖是我生来的职责, ”秋寄转头看向落颜儿, “她知道我对妖不容, 宁愿挖出妖丹也要隐瞒身份和我在一起, 我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她这么做?我还误会她,恨了她整整七年。”
他求证道,“颜儿,我是不是错了?”
在某种程度上,阿瑾与百锦很像,她们同样为情隐藏身份,为情甘愿付出一切,哪怕明知殊途,他们不该在一起,却仍旧倔强,痴心不改。
对或错,落颜儿不好说,她想问:“如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百锦是妖,你还会和她在一起吗?”
“不会,”秋寄答得坚决,“她从一开始就不该遇见我。”
“是啊,注定要分开,或许一开始就不该遇见。”落颜儿下意识瞥向渡无回。
在讨论秋寄和百锦的事,她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联想到她和渡无回。
最近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想过,留下来陪渡无回收复完生死簿上的所有亡魂再走。
可是她会莫名的越来越怕,她不想成为被留下的那个。
她不想,弄得自己好像被抛弃一样,与其把情况弄难,不如潇洒先走,天大地大,她总能遇到个更合心意的。
而渡无回……
落颜儿收回视线,渡无回会回到地府,见到自己想见的人,然后慢慢放下他放不下的事。
能放得下吗?
落颜儿沉思着。
秋寄的声音把她从思虑中拉了回来。秋寄向渡无回恳求道:“我能不能见百锦一面?她是不是投胎了?”
渡无回差人去查过百锦的下落:“百锦的魂魄没下地府,踪迹暂未可知。”
百锦不下地府找秋寄,不在阿瑾身边寻仇,会去哪里?
他们折返周府,把里面、附近重新找了一遍,又回到之前秋寄与百锦住的地方,把周围一带全找了一遍,不见百锦。
当耽搁了太久,渡无回要先把秋寄送回地府,秋寄不得不放弃时,秋寄恍然想到了一个地方:“等等,百锦说不定在桃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