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照当然知道是谁,在看见小姑娘的一瞬间,他这几日一直堵着的情绪顿时全部烟消云散。
谢玉照深深地皱起眉头,快步上前,他蹲下身子,轻声叫醒她:
“阿离?”
小姑娘半睡半醒地抬起头,艰难地睁开双眼,半晌,她才认清他,她软软含糊地喊:
“谢玉照……你回来了……”
谢玉照责怪的声音都卡在喉间,他只能低声说:“嗯,你在等我?”
她娇气地蹭了蹭他脖颈,仿佛恢复了点清醒,她伸手掏了半天,拿出一个荷包,她还蹲在地上,仰着头看向他,一双杏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生辰礼,我是不是第一个?”
谢玉照蓦然哑声,他垂下视线。
松翎早有眼力见地退了下去,四周很静,这种安静甚至让人有种错觉,仿若天地间就只剩下他和小姑娘二人。
半晌,谢玉照轻颤眼睑:
“你一直等我,就是想第一个给我送生辰礼?”
姜亦棠点了点头,稍顿,又迟疑地摇了摇头:
“还想哄你。”
谢玉照错愕,就听小姑娘有些小心翼翼地软声问他:
“你是不是生气啦?”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才瞒着你去了秋静寺,时间太短了,我每日回来后只能抓紧时间绣荷包,才会忽视你的。”
她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些许困意:“谢玉照,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半晌,谢玉照声音干涩:
“我没生气。”
他不会生她的气,他只是想让她理理他,不然他会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第65章
最后, 姜亦棠是被谢玉照抱回思甚苑的。
小姑娘困得厉害,将平安符送给谢玉照后,就倒在谢玉照怀中睡得不省人事。
青粟三人等得要忍不住去寻姑娘时, 就见姑娘被殿下抱了回来,看见这一幕时,常乐心中顿时咯噔了一声。
她是被殿下派来保护姑娘的, 按理说, 她应该时时刻刻跟在姑娘身边才是。
但今日的殿下仿佛没有在意到她的疏忽, 把姑娘温柔地放在床榻上, 甚至亲自替姑娘褪了鞋袜,青粟和常乐面面相觑, 只能木讷地看着,根本插不上手。
不过常乐还是放心早了,殿下一出房门,立刻抬眼找上她。
常乐半点迟疑都没有, 立即跪了下来:
“奴婢失职,请殿下责罚。”
常乐有一件事猜对了,那就是谢玉照今日心情很好,好到轻而易举地揭过她的过错,语气平淡道:“没有下一次。”
常乐意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殿下。
然后,她自然而然地看见殿下腰间佩戴的荷包, 荷包是她亲眼看着姑娘绣出来的,当然知道殿下的荷包从何而来。
常乐不着痕迹地垂眸,心底却莫名其妙地松口气。
她是真的很喜欢姑娘, 也希望殿下能够一直待姑娘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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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照今年的生辰没有大办,也没有在宫中设宴, 姜亦棠翌日睡醒,才从佟容口中得知了今日的安排。
“听管家说,殿下让在府内摆一桌,只有姑娘和殿下。”
说着话,佟容动作麻利地替姑娘挽了个发髻,等要给姑娘换衣裳时,佟容扣扣子时,觉得些许艰难,她有点停顿,然后朝姑娘稍稍隆起的胸前看了眼,低声道:
“看来又得让绣房来给姑娘量尺寸了。”
姜亦棠如今正是发育的阶段,几乎隔一段时间,绣娘就得上门一趟,替她重新量尺寸。
院中的衣裳常常只能穿两三次,就得替换一波。
但谁也没觉得浪费,至于将衣裳做得稍微大一点?更是想都不要想,太子府库房中的缎料随意思甚苑支配,姜亦棠根本不用愁没有新衣裳穿。
姜亦棠被说得有点脸红,低声咕哝道:
“我觉得好像也没长什么。”
话是这么说,姜亦棠低头看去,还是看得到幅度的,和刚回来时的豆芽菜根本不一样,裙摆稍宽松了点,她如今都要看不见脚尖了。
佟容捂嘴低笑了声:“一日一个样,尺寸还是得量,总不能到时候衣裳前面紧绷,也不是个事。”
姜亦棠知道她说得对,尤其圣旨下来后,她的身份和往日不同,穿着上落人话柄,落的也不止她一人的面子,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站起身时,脸颊还是热的,似染了红霞般。
她还记得今日是谢玉照的生辰,佟容刻意给她打扮了番。
一应衣裳首饰都马虎不得,昨日佟容就选了番,小婢女把盛着胭脂香粉的精致小瓷盒子一溜儿排开,淡淡的香味就氤氲了室内一角。
姜亦棠往日偏桂花,但桂花香味浓郁,而且如今冬日,要配景,佟容给她挑了个淡淡梅香的,姜亦棠轻嗅了嗅,觉得不错点头,佟容配着小巧的毛刷子和棉片,略沾了沾袖起来。
好生费了一番时间。
但出来的效果也是值得的,她穿着胭脂色绣白蝶软绸织锦裙,人显得很俏,年纪虽小,模样青涩尚未长成,却也隐约有了妍丽的姿态,偏生了一双透彻明亮的杏眸,什么都不做,只安静地看着人,就能叫人软了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