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姜亦棠一起进来的婢女手中端着药碗,姜霜鸢意识到什么,猛地往后退,拼命摇头惊恐道:
“不要……不要……”
四周太安静了,姜亦棠看着姜霜鸢惊恐的模样,仿佛看见了熟悉的一幕,安静的小院子,根本没有人会来这里,忽然有人闯进来。
小姑娘不断往后退,哀求着放过她。
但没有人露出怜惜,有人按住她,有人逼迫她跪下,有人拽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然后因她挣扎得太剧烈,有人掰断了她的手,强行将药灌入她的口鼻。
姜亦棠不知道她的死状是什么样。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在姜霜鸢身上还原时,姜亦棠终于看见了。
狼狈,凄惨,痛苦。
姜霜鸢倒在地上,毒药起了效果,五脏六腑传来疼痛,她疼得满地打滚,这是当初姜霜鸢替她选的药,是让人会死前剧痛的毒药。
姜霜鸢疼得浑身颤抖,但姜亦棠却仿佛褪去了重担,脊背挺得越来越直。
姜霜鸢太疼了,她手指颤抖,喉间不断冒着鲜血,但她仍是想要知道答案:
“……为、什么……”
明明她都要死了,为什么姜亦棠这样对她?
小姑娘也想知道,明明她前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一定要她死?
但没人回答当时的姜亦棠,所以,姜亦棠也什么都没回答她。
姜亦棠眼睁睁地看着姜霜鸢咽了气,双眸睁得老大,仿佛死不瞑目,但姜亦棠没有半点害怕,她只是看着姜霜鸢的惨状,忽然一点点地红了眼眸。
众位宫婢不理解。
小姑娘只是转身,快步地走到谢玉照跟前,她蹲坐下来,攥着谢玉照的手。
前世,她死后,谢玉照看见了她。
谢玉照,你前世做了什么?
为什么也会回来?
小姑娘什么都不知道,但她能察觉到谢玉照对她的执念,她哭红了杏眸,不是因为姜霜鸢,而是因为谢玉照:
“谢玉照,我没事了。”
她不会再出事了,会好好地陪着他一起。
谢玉照怔住,蓦然,他偏过头低笑出声,他笑了很久,然后他替小姑娘擦干了眼泪,牵着小姑娘站起来,他说:
“好。”
声音轻柔。
然后,他说:“阿离,我们回家了。”
所有伤害过他们的人都不在了,他们也终于有了一个家。
如果有话来形容,该是——苦尽甘来。
——————正文完结——————
第104章 104番外一 婚后番外
婚后番外一
家问斩后,京城好生安静了一段时间,但也没有安静多少,只半年左右,来年开春,朝中有隐隐开始有人提议皇上选秀。
谢玉照后宫空虚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皇上一心扑在皇后娘娘身上,虽说皇后娘娘母族全部被问斩,但谁都清楚,这件事一点没牵扯到皇后娘娘,甚至有心人想了想皇后娘娘往日的处境,心底有猜测,皇上会对姜府出手,大抵是有娘娘的原因在其中的。
猜到这一点后,倒是有不少人觉得是前车之鉴,回府后开始注重内宅。
虽然都说父是天,不可违,但人心难测。
小姑娘知道朝中情况,难免有点闷闷不乐,谢玉照命人在御花园给她做了一个秋千,她如今就坐在秋千上,恹恹地耷拉着眉眼,轻踢着脚,拨弄地上的尘土。
佟容去取鹤氅回来时瞧见,连忙“哎呦”一声,跪蹲在地上,替她掸了掸鞋上的灰:
“娘娘,这绣鞋可是尚衣局刚送来的,上面的珍珠是皇上送给娘娘的,待会弄脏了,娘娘又要舍不得了。”
姜亦棠被提醒,终于想起她昨日还十分宝贝这双鞋子,立即悻悻地收回腿。
但小姑娘仍是蔫了吧唧的。
佟容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不高兴,低声安抚:“娘娘难道不相信皇上?皇上会处理好的。”
姜亦棠觑了眼佟容,紧蹙的细眉渐渐放缓,她轻抿唇。
她知道,谢玉照会处理好一切,但她也知道,在这其中,谢玉照会有背负很多压力,但姜亦棠说不出让谢玉照答应选秀的话。
前世她可以轻松地说出当侧妃就够了,但现在不行,一想到谢玉照后宫会有其他女子,她心底的酸水就不断地往上冒,格外难受。
选秀的提议声被谢玉照强行按住。
当晚,落日还残有余晖,未到尽头时,坤宁宫就忙碌了起来,后来谢玉照让人在坤宁宫的后殿修建了一个浴池,其中心思不多赘述,佟容和青粟指挥婢女把浴池的水换了一通,上面漂满了花瓣。
青粟和佟容对视一眼,压低了声音:
“娘娘还是头一次这般主动。”
佟容哭笑不得,皇上日日都会来坤宁宫,娘娘往日根本不需要主动。
里头,姜亦棠泡在浴池里,几个宫婢伺候她洗漱,脸颊被晕染得有点绯红,她仿佛听到了两位婢女的对话,抬眸嗔瞪了两人一眼。
佟容和青粟都陪了她许多年,哪怕姜亦棠从未明说,但两个婢女都清楚,娘娘对她们的纵容。
其中也有常乐。
自从娘娘入住坤宁宫后,娘娘就问了常乐的想法,如今常乐偶尔也会和卫笠外行办事,她学了一身的好武艺,只留在宫中未免有点大材小用,但只要常乐在京城,她总会回到坤宁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