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慕仰头看天上的那轮孤高明月,想他往年跨年夜都是闲来无聊观明月,今夜他终于有了不同的感受。古人常喻人以月,可事实上真的对比了才知道,天上月哪有心上人来的更灵动撩人呢?
如果没有第三人那就更好了。
再垂下眼皮,不咸不淡的目光落在靳逸琛身上,周时慕看他扔了头盔阔步走向岑声声,舌尖顶了顶腮,为他这刻能够正大光明地走向她而哀伤又嫉妒。
淡漠目光看着靳逸琛拥着岑声声细瘦的腰身将人整个抱了起来,意气风发地转了个圈。
他怀里小姑娘的视线有一瞬的慌乱,在与周时慕不加掩饰地想要掠夺的直白目光撞上的那刻。
周时慕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慌乱无措地伏在靳逸琛的肩头,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如同遇上洪水猛兽,毫不遮掩地避让开来。
如同被猎人锁定的小鹿出于自保的天性,她半点友好和犹豫都没有施舍给他,周时慕终究还是自嘲地轻扯了下唇角。
但这不足以让他放弃。
他们一定还会有交集,管她此刻如何躲避,他们也一定会再遇。
零点之后没多久,靳逸琛很快带着岑声声先离开。
来的仓促,走的匆忙,似乎他来这么一遭,就只是为了和周时慕单独比这么一场,大家都或多或少心里带着疑问,只有周时慕心里清楚,靳逸琛他到底在盘算什么心思。
对他们来说娱乐的时间尚早,剩下的人又继续玩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结束散场。
隔了好一会儿的现在,陆宴周才终于得了机会过来问周时慕,那会儿和靳逸琛比赛时候,那个小姑娘怎么突然跑过去抱住他。
其实他更震惊的是,认识周时慕这么多年了,他还能不知道周时慕的性子,这位爷可是一向谁面子也不会给的狗脾气,在明知道被认错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忍辱负重认下来这合理吗?
“真的,我现在特想知道,你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呢?被人姑娘错认成自己男朋友不憋屈?”
“抱一下又怎么了?大男人矫情什么劲儿?”周时慕看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拖腔带调的语气,仿若这事儿多么稀松平常,“再说被抱的人是我,敢情还是你缺了一块肉了?”
“……”
“老三,你最近吧,怎么总给我一种良心要长出来的感觉,事有反常这个感觉不太妙啊?”
周时慕皱眉特无语地睨了他一眼,“有事儿?”
他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陆宴周忍不住笑,继续调侃,“你自己感觉不到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你最近突然变得——”他细细斟酌着想找个贴切的词儿。
“变得充满人性是怎么回事?”
“你特么太平洋警察?”周时慕也乐了,“晚上刚来就批判我昨儿晚上吓哭人家小姑娘,现在又说我有人性了?你特么要求这么多,你合适么?”
陆宴周也不知为何,因为岑声声尚且还被蒙在鼓里这件事而难得的有些看不下去,总觉得这么单纯的小姑娘,被靳逸琛骗的团团转有些太残忍了些。
“唉,我看着那小姑娘啊,确实是有些太单纯了些,明儿我得找乔扬打听打听,看看到底阿琛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准备卖的什么药,看把人小姑娘骗得五迷三道的。”
周时慕收敛了笑意,无声腹诽,她当然是傻。
她要不是傻的话还能跟靳逸琛这样没有心的人在一起么。
她要不是傻也不会刚才认错人,都还没确定是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就那么不管不顾地抱了起来?
不过她既然能把自己错认成靳逸琛,那是不是换个思路想,也就说明这小姑娘其实也不是很了解自己的男朋友,对吧?
他们也不见得关系多亲密,多么无坚不摧吧?
真要那么亲密,总不至于抱着自己的时候都没有意识到错了吧?
从在背后推着秦柚姗回国开始,周时慕的计划就一步步开始了。
跨年夜的那个意外的拥抱的确在周时慕计划之外,但一步步接近岑声声这件事,周时慕早开始铺排。
元旦节前,云翎内部关于林哲辉现在正在负责的项目有了新计划。讨论了这么多次,这回儿终于要促成云翎和京大张景同教授团队项目合作了。
前段时间他们一并看了张景同教授实验室新发的一篇论文,关于光电转换测试这块的新方案,大带宽实时测量的技术原理,与他们现在的测试需求恰巧匹配。
而更巧合的是这篇论文的第一作者,正是岑声声。
林哲辉元旦假期甚至直接去了师兄家里,讨论了合作这个事儿,也顺带定下来联合实验的事。很自然,实验室这边的对接人,当然是方案的实施人,岑声声。
节后第一天的工作日,张景同和林哲辉约了晚上的时间,想两边人见面一起吃个便饭。
林哲辉通知了组内负责这个项目的几个人,说好了一起去晚上的饭局。
傍晚的项目会议结束后,时间还早,大家也都没急着走,慢悠悠收拾东西随便闲聊着。
周时慕坐在会议室最里面的旋转椅上,正敛眉同温姨讲今晚有点事儿,就不回老宅吃饭了。
会议桌的另一边,林哲辉几人则是一边收拾桌面,一边随口提起一会儿的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