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同她的每一次见面,她从来都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态度,也不知为何,总觉得她好像很害怕自己。哪怕是今天之前,她答应带自己逛南城的事,周时慕也更多的觉得她其实自己是不乐意的,答应也只是因为迫不得已。
然而这会儿因为手上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伤口,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时刻要同自己保持距离的疏离态度,反倒坚持要帮忙处理伤口,她比自己还要紧张。
这让周时慕意识到,或许岑声声开始真正将自己当做朋友了。
看着不远处的岑声声踏进便利店的背影,周时慕侧过身,垂眸面无表情地将伤口扯的更深了些,他似乎在这个过程中尝到了其中的甜头,企图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岑声声可以再更多的关心一点自己。
不过也就是破了点皮,再怎么破坏也不至于严重到什么程度,周时慕有些无奈,总觉得这个伤口太小了一点装可怜的价值都没有,但是他就算想现在找把刀过来剌一下也来不及了。
看着表面有一层血珠冒上来,还是他故意压出来的,等岑声声小心翼翼地对着伤口冲了水之后几乎就不流血了。
周时慕气结,这么点伤口对他来讲,再有演技也实在是半分可怜也装不出来……
不过岑声声却还是认真的很,处理伤口的同时还不忘担心地问他是不是很疼。
周时慕哑声否认,她那么的单纯认真,让周时慕心里又有些懊悔的罪恶感,为自己企图诓骗善良小姑娘的同情心的举动而感到不耻。
处理完表面,紧接着岑声声摊开手心里的OK绷,一脸犹豫地抬眸问他能不能用这个贴的时候,周时慕心里一阵放松,莫名有种押题押对了的放松情绪。
幼稚的印花卡通,主题是他昨晚在研究的那部动漫。
周时慕本人的确不会喜欢这样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尤其是这样的卡通图案,从他小时候有主见开始,就拒绝这样的东西出现在他身上了。
当年连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会用的幼稚东西,是出现在他身上会被陆宴周那一群人调侃大半年的幼稚玩意儿,但是现在是岑声声给他的,周时慕就觉得完全没问题,半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很自然的切入这个话题,岑声声说她很喜欢哆啦A梦。
周时慕笑,他猜出来了。
岑声声更惊讶于他也喜欢哆啦A梦这件事,似乎也因为两人共有的这一喜好更进一步的拉进了两人间的距离。
岑声声突然意识到,他们什么时候一下变成了会分享儿时秘密的那种好友程度了。
她说自己小的时候也好想要一个哆啦A梦,可以帮她实现各种愿望。
周时慕却只是浅浅笑了笑。
岑声声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你不想要一个吗?”
周时慕摇了摇头,坦诚否认这个问题。
小时候的周时慕压根就不关注哆啦A梦,更别说想要拥有一个了,他没想要撒谎,但如果说岑声声的梦想是要拥有一个哆啦A梦的话,那周时慕坦诚来说,应该更想要变成哆啦A梦。
专属于岑声声的哆啦A梦。
当然这样的话周时慕现在没有立场,也不可能直白地跟她讲。
岑声声也同样没有过分深入这个话题,就这样,喜欢哆啦A梦的岑声声领着想要变成哆啦A梦的周时慕开始今天的计划。
一起去挤南城“飞的太低”的公交车,去逛南城旅游攻略上Top1必逛的南城博物院,还想要一起去吃南城的美食街。
周时慕全权听她安排,看她眉飞色舞地同自己讲周围的一切,讲她在南城时候经历的事情。
从博物院出来,岑声声再不敢坐公交,打车去湖山路的路上,周时慕问她去湖山路吃东西有什么讲究吗?
岑声声像是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实呢,虽然攻略上写的是去完博物院要去湖山路尝尝地道的南城美食,但实际上我们南城本地人一般是不会去湖山路去吃饭的,这算是景区宰客高端局的程度了。”
“那现在我们不是去湖山路?”周时慕被她搞混乱了。
“去呀。”岑声声眨眨眼,一脸纯良地看着周时慕笑,“所以是我专门领着你去被宰的呀。”
“什么?宰我?”周时慕也被她逗笑,觉得不可思议。
“周老板。”岑声声侧头看着他,是这么久来在他面前前所未有的灵动表情,夹杂着一点点心虚讨饶的成分,“反正你也不差钱,我还不收你的导游费,就当为我们南城的GDP做点贡献呗?”
直到下车的前一秒,她都是这般笑得狡黠的模样。
直到从湖山路路口下车的时候,紧随他们这辆车后面另一辆出租车里下来的人出现在眼前,刹那将岑声声的好心情全部毁了。
那人看着年纪也不大,还是学生模样,却一脸的颓丧,骨架松散地像是踢一脚就能原地垮塌的没劲儿状态,周时慕最是反感的一类,整天混迹夜场的玩咖,没有追求也没有下限的败类。
那人是主动走过来,没脸没皮地堵在岑声声面前的。
周时慕站在岑声声身侧的位置,同那男生对视上的那瞬,很明显从对方眼神里看出挑衅和不屑的情绪。
同性之间很轻易能够感觉到彼此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