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像梦中一样脱下上衣。然后走进盥洗室收拾仪容。
浸水的手帕很快擦净他身上横七竖八的淡白色痕迹。从镜子里扫到卧室的地毯边,文森特想起小狐莉自从在长绒毯子里睡过去之后就再没吃东西。一觉睡过晚餐,整个下午只吃了半只油润皮毛的营养膏罐头——那东西和小零食没什么区别,同样的不顶饱,同样的只能充作正餐间隙中不起眼的存在——也许这就是小狐莉半夜醒来的原因。
“你想吃点宵夜吗?”狐狸公爵发誓他问出这句话的心思纯洁无比。
等了许久,久到文森特已经把手帕顺手洗干净,小狐莉的声音终于飘忽地钻进盥洗室。“文森特,”她不确定地问到,“我们是恋人没错,但你现在的意思——你要把我当幼崽喂吗?”
正想着煎些鸡胸肉再撒上一点海盐胡椒粉的文森特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实在不能怪小狐莉想歪,跟着森蚺和浣熊见识了太多兽人帝国独有的床上文化,莉莉安小羊羔一样洁白的心灵早已潜移默化地变了个颜色。
(婚前不发生关系大概是她唯一在冲击后保留下来的观念。即使辛娜和莱可恩对此非常不解,“不先试试验验货吗?那假如他不行呢,或者你们尺寸就是不合适怎么办?”
虽然莉莉安也没想好解决这几个问题的有效办法,但抱着一些难以说清的缘故和坚持,她始终没在这方面松口。)
“还是算了吧,”小狐莉想起梦里那盆被打翻的土豆炖鸡肉,“我有点想喝鸡汤。”
可是梦里鸡汤的味道也并不是鸡汤,兜兜转转难道本质不还是文森特的……诸如此类的想法争先恐后地跳进小狐莉的脑海,感到皮毛下面的体温不断升高,快要被自己羞熟的小狐莉迅速地从床上跃下。
她连滚带爬地闯向房门。
啪唧啪唧的摔倒声从地板上传来,听出熟悉的“走三步磕一下”的频率,意识到不是自己耳朵出问题的狐狸公爵快速把小狐莉摁回被里。
“你跑什么?”他边说边换上衣,“不就是鸡汤吗?狐狸的领地里最不缺的就是鸡汤。”
小狐莉在被子里呜呜嘤嘤地不知道嘀咕些什么——假如她的皮毛能够自由穿脱,文森特一定会发现皮下的莉莉安简直快要用脸上的温度把自己煮得冒烟。
……
不知道等了多久,把脑袋埋进被子最底层的小狐莉终究还是喝上了清亮鲜美的鸡汤。
“里面加了文森特大厨的独家调料,”狐狸公爵十分得意,“怎么样?好喝吧?这碗汤放到店里至少要卖一个金币。”
独家调料——举爪拍走心中不能明说的想法,半只狐扎进汤碗里的小狐莉嘤嘤捧场。
次日一早,莉莉安和文森特默契地没有提及昨晚。学走路的在地毯上一遍遍熟悉步伐,查资料的在一墙高的书架面前翻遍老诺福克留下或提及的记录。
和谐的氛围在房间里环绕,不约而同地把夜里的经历折叠,两人(狐?)微妙地达成了平衡。
看jsg起来他必然得去魔法集市找塞壬配药,资料看到一半,狐狸公爵不明显地挡胸。后几天他还有些正式场合要去,他可不想让莉莉安之外的第二个人发现端倪。
尤其是他的政敌们。
只是……大狐狸瞄瞄地毯中心的小狐莉,他仍然想尽可能地在莉莉安心中淡化他去魔法集市的真正目的。不是说变身男妈妈这件事让他觉得怎么样,主要还是——他还是觉得里面包含的性意味有些重,不太适合两人目前止步于亲亲抱抱的纯洁关系。
更直白点,他担心哪个地方越界而不自知,再不慎把小狐莉吓跑。
“午饭后想出门逛逛吗?”钟声敲响十一下的时候,文森特伸手捋捋小狐莉蓬松的毛毛。
摔得七扭八歪的小狐莉扭着尾巴看他。“还是伦蒂斯山吗?”她想了想,“可是我在平地上也不能走得很好,上到坡地肯定更不会迈步了。”
文森特摘掉她耳朵上的纸片。“不是伦蒂斯山,”他从衣袋里掏出怀表,“是个特殊的魔法集市,每月只会在固定的时间开启,这只表就是在里面淘来的。”
小狐莉不错眼地盯着灵摆般晃动的怀表。魔法集市的商品!她立刻升起一股类似于矮鹿挨打了还要回去瞧瞧的好奇心,光是听上去就十分厉害!
黄铜质地的精致钟表慢慢减弱移动的幅度并带着表链原地转起麻花——很有节奏感,但,任何一只带链子的怀表都是这样的。
“这只表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她观察了半天也没体会到什么奇特之处,“还是说只有特定的人群才能感知到它的能量?”
像个骗小孩失败的家长,狐狸公爵假模假式地咳了一声。“它很有复古的风格不是吗?”
莉莉安点头。“但是有年代的怀表就算不去魔法集市也能买到?”古董街、二手店,以至于通过魔网发布的售卖贴子。
大狐狸噎住。算计对手的八百个心眼子在此刻全部失效,演说技巧丰富的诺福克公爵竟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