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婚_惘若【完结+番外】(113)

  于祗心里明白这个理儿,但还是想有别的出路,“就非得是郭凡吗?我哥他也……”

  “我爸太好面子,他不愿人戳他脊梁骨,骂他一个女儿转两家,”闻元安转头看着窗外,飞快地揩下一把泪来,“最重要的,郭家势头越来越足,我们家却日薄西山,一长一消。早不是我能任性的时候了。”

  于祗没有再说。

  她很清楚闻方旬这人的左性,就连老于登门,也不肯卖面子,更何况还有理不清的利益关系。

  陈晼拿好话劝她说,“郭凡起码还熟悉点儿,最近我爸介绍给我的都是香港同胞,光语言关就得过半年。”

  闻元安怔一怔,“龚序秋能答应你和别人相亲?”

  因为妈妈们的关系,她和龚序秋走的近一些,在陈晼嫁给他之前就近。

  龚序秋虽说人贪玩了一点,但闻元安能看得出来,他对陈晼和对别人很不同。

  就在他们婚前闹分手的那个晚上。

  闻元安在图书馆里碰见他,他在翻译一本德国的文献。不好说他有多难过,但一行短句,龚序秋译了一晚上。

  陈晼摇头,“不答应啊,他防我跟防贼似的,上回我在珠海看我那地皮,结识了一年轻富商,当天晚上他就打飞的来了。”

  于祗很好奇的,“那最后富商......”

  陈晼喝了一口酒,“他加了龚序秋的微信,说以后去深圳,一定要给他大做东道。他们一个南方人,一个北方人,把我撂在了西边。”

  “......”

  这顿酒喝到最后。

  闻元安已经饮得太多,对着于祗和陈晼发表了一段,有关于“人间何事不成空”的讲话。

  一会儿又揪于祗的手臂说,“你快点跟我讲,你是婚后才爱上江听白的。”

  “当然,你知道我以前多烦他,”于祗诚恳地点头,事已至此,也只能往好处劝,“婚姻也许没有那么好,但也没你想的那么糟。”

  她摇了下酒杯,“而且我碰见了蒋玉轻,人家现在是载誉而归。”

  陈晼一听来了精神,“有没有热烈相拥,抱头痛哭之类的?”

  于祗撇了撇嘴,然后轻轻摇头,提起蒋玉轻她总有种强烈的感觉,变化疾如旋踵,不是那个人了。

  她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反倒是我劝他不要把自己看太重,他很有点傲气现在。”

  陈晼不屑地嘁了声,“他以前就有,不是现在长出来的。”

  蒋玉轻早年就是个不肯服输,一心出人头地的,现在有了点名气,内里那股子劲儿就藏不住了。

  她始终认为,没有什么是突然发生的,只是你突然才看清罢了。

  于祗又转头对闻元安说,“所以元安你看呐,世上本没有过不去的坎,也不存在不能结束的痛,一切只是你以为。”

  但闻元安忽然撑脑袋,指腹抹了下眼尾,带着哭腔长纾一口气,“胡忠简公以言事忤秦侩,谪岭外,士大夫畏罪莫敢与谈,独王卢溪庭珪诗以送之。其二曰,大厦元非一支木,欲将独立拄倾危。痴儿......痴儿......”

  她再也念不下去,清凌凌的嗓子里堵满了泪水,只含含糊糊地说着一句什么。

  于祗凑过去拍拍她的背。

  她之前隔得远没听清,现在听明了,闻元安一遍遍说的是,“我爱他。我爱他。”

  于祗的眼泪也滴在了手掌心里。

  为闻元安,也为她哥。

  陈晼吃完饭就被龚序秋给搅缠走了。

  毕竟她前夫一来就问,“陈晼,你是不是就想气死我?”

  于祗说,“你们有话好好讲,别总要死要活的。”

  龚序秋简直气疯了,“我跟她好好说得了?我妈要把谈家的老四说给我,她跟人说我爱穿什么吃什么,jsg教谈四儿怎么追我。”

  “哐当”一声陈晼直接把酒瓶子砸了。

  她的声音更大,“是谈四儿嘚瑟到我面前!我能怎么说,难不成还把她的嘴撕烂?”

  于祗可以想象得到,陈晼聊这些的时候心应该在滴血,因为她说起谈四的时候音都在颤,一对肩膀抖个不停。

  摔完陈晼就甩步出去了。

  还把刚进门的于祲撞了一趔趄,“哟呵!我说陈晼你最近是喝大补汤了?”

  脚底下跟踩着风火轮似的。

  于祗拿起她的包塞到龚序秋怀里,“快去追,她这个人最会的就是口是心非了。”

  于祲看见闻元安醉醺醺地伏在桌上。

  他无意识地皱了皱眉,“你们谁把她灌成这样?”

  “自己喝的。”

  于祗也准备走了,“不过哥,你知道她......”

  这时候闻元安又突然坐端正了。

  她看着面前的于祲,笑了一下,像一夜新开的芙蓉,“你来了?”

  于祲说,“我来了。”

  闻元安搂紧他的腰,“你别走。”

  “我不走。”

  于祗听见他说,但扭过脸看去。

  昏黄不清的室内暖光下,于祲脸上是一汀烟雨杏花寒的冷色调,是说也说不上来的抱恨。

  于祗拎起包往外走。

  什么都不用她再多说,身在局中,她哥比她明白得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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