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婚_惘若【完结+番外】(66)

  于祲斜了她一眼,“她跟你这种八百个心眼子的肯定比不了。”

  于祗说,“我以为你不喜欢这样的。”

  于祲点头,“确实不喜欢,小安呢?我送她回家。”

  “房东当到这个份上啊,”于祗突然拦住了于祲的去路,“你是不是对人有意思?”

  “是。”

  于祲毫无迟疑地吐出这个字时,看向的却是于祗身后的闻元安,“我喜欢她。”

  于祗看着面前眼神拉丝的两个人。

  闻元安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激动和窃喜,于祲也含了隐隐约约的笑凝眸回望她。

  当时大厅里已经不剩几个人,闻元安还是很重礼的,擦着于祲的小臂矜持走过去。

  走到门口又笑着回头,“于总,不是要给我当车夫吗?”

  于祲追上去拉着她的手消失在了夜色里。

  这个片段于祗记在心里很长时jsg间。

  久到闻元安在后来的很多年都没再真心笑过,她都还记得,这个晚上足叫“月华羞、捧金瓯”的轻颦浅靥。

  当晚江听白喝了很多酒,打从他看见走廊里展出的那一组画开始,一颗心就直直地往下坠。

  起初他只是在和美术协会的副主席闲谈,对方是开创了山水画的一代宗师,卖出的不少画作也都是千万级别起步的。

  他偶然就瞥见三幅挂在一起的画,说的准确点应该是三道人物剪影。

  这三幅作品画的是同一个穿洋装的女孩,在草地上小跑,在湖边静坐,在窗边翻着书,不难看得出作者的画面氛围表达力很强。

  因为江听白乍一眼望去,仅凭着几笔跃然而出的轮廓侧面,他就觉得像极了于祗。

  眉目横翠,娉娉袅袅。

  “这是我学生的作品,他这几年名气不小。”

  站在他身边的马主席忽然出声介绍道。

  江听白眉心一跳,心中已有了答案。

  但他还是怀着几分侥幸的,“那您的学生是不是姓蒋?”

  马主席点头,“他叫蒋玉轻。”

  江听白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他猜想,一定幽微复杂到了众望所归的地步。

  过了几秒,他喉咙有点干涩,“那他现在人在哪?”

  他承认,他从来没有现在这么紧张过,就连在新加坡举行的全球贸易峰会上作为代表发言,江听白也不见有丝毫的怯场。

  但他现在是真的怕。

  不管他愿不愿意面对,这个寒门出身却在绘画上有着极高天赋的年轻艺术家,曾经让于祗动了凡心。

  她甚至要冲破背负了小半辈子的礼教和他远走高飞。

  江听白记得自己当时在牛津读博。

  偶然听于祲说起他那个亲妹妹,正为了刚交不久的男朋友和家里闹得沸反盈天,越要她断了来往她越要去找他。

  后来把自己关在房里,竟连饭也不下楼吃了。

  江听白实在是想象不出,从来循规蹈矩的于祗叛逆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尤其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但更多的是嫉妒,他不知道这蒋玉轻到底是哪一点得了她于祗的意?他怎么这么走运?

  而他江听白又差在哪儿了?

  马主席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在巴黎任教,不过听说快回国了。”

  于祗满世界找江听白的时候,郭凡下来告诉她,“你家江总喝多了,我把他扶到了楼上客房休息。”

  她心里奇怪,江听白也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怎么会在闻家的开业礼上喝多?

  难道这酒店他有股份?才会招待得这么卖力?

  但于祗还是笑了笑,“真的给你添麻烦了。”

  郭凡给她摁好了楼层,“别客气,二小姐快上去照顾吧。”

  于祗拿房卡开门后,脱了高跟鞋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江听白睡觉很怕吵。

  他听不得这些细碎的响动。于祗有时候回家晚了,她洗漱完,都会放轻声音进卧室。

  但江听白一定会醒来,“你们律所是艺高人胆大吧?就敢这么违反劳动法?”

  于祗只好说,“抱歉,影响你休息。”

  后来她每次加班,江听白干脆就到客厅里等她,他说反正最后也会被她吵醒,不如等她一起睡。

  江听白撒手撒脚地呈大字型躺在了床上。

  他酒品其实很好。喝多了也不吐的,不哭也不笑,就是安静地睡着。

  司机发信息来问是不是可以回家,于祗一看这情形怎么都回不了了。

  打电话让他先走,明早再来接他们。

  于祗拍了拍他的脸,“江听白,你能睡枕头上去吗?”

  就他这么横着,霸占了三分之二的床位,她还怎么睡啊?

  横不能真跟丫鬟似的站旁边照料他大少爷一夜吧?

  但江听白没有给她回应,看来只有她亲自动手了。

  于祗直接跳到了床上去,两只纤细的胳膊架在了她那位身高一米八七的丈夫的胳肢窝里,“咿”的一声她开始发力。

  收效甚微。

  江听白大概挪动了五毫米,还是肉眼不可见的那种。

  但在于祗心里应该是变了点位置的。

  好了,别管。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于祗准备再来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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