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君的意思呢?”钟楚泠转头看向谢安执。
“臣侍全凭陛下做主。”无视了谢太卿再次递过来的眼神,谢安执从善如流道。
“砰!”谢太卿手边的茶几一响,众人循声望去,眼见着谢太卿摔了茶盏,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咬牙切齿扬声道:“吾身子不适,恐担不起首忌礼之职,陛下与凤君以及这些个弟弟们一起商讨便是,不必考虑吾了。”
说着抬步欲走,钟楚泠却将装瞎子进行到底,无辜问道:“父君身子怎么了?需不需要找太医啊?”
谢太卿转头射了钟楚泠一记眼刀,死死咬住唇,压抑着嘴里的叱骂,好不容易压制下去,余光瞥到一边若无其事的谢安执,愤怒变成了寒霜冷笑,而后举步离去。
“父君千万顾惜身体——”看着谢太卿越走越远,钟楚泠高声叫喊,直喊得谢太卿加快步子离开了这里。
“那么,便定车太卿罢,如何?”
“吾/臣侍无异议。”
夏轻月在不堪与难耐中熬到了结束,送走陛下后忙不迭起身离开,由于过于羞耻、过于悔恨,以薰兰来不及阻止的速度慌不择路撞上了拐角后的树,痛到捂住脑袋蹲下身,眼前还冒着金星。
与车太卿聊着天走出来的钟楚然一眼看到夏轻月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心下微微叹息。
这么蠢笨的呆子,要怎么在后宫里活下来啊。
……
今日天色还未完全黑下去,钟楚泠便来了,看着吩咐冬青去御膳房准备膳食的谢安执,她突然想起之前谢安执从下午开始,一睡便睡到晚上那次。那次他以为她不来,也没吩咐准备吃食。
也就是说,他没有用晚膳的习惯,往往都是她来了,他才会陪着她吃一点。
钟楚泠想了想他身上薄薄的肉,心下叹息,寻思着若一直吃得不多,岂不是太糟蹋胃了?
这么想着,偷偷掩唇干呕的谢安执引起了钟楚泠的注意。
“怎么了?身子不适?”钟楚泠手抚上他的肩膀,关切地问道。
“无事,只是今日太忙,未顾得上用午膳,一直饿到现在,胃有些不舒服……一会喝点粥便好了。”谢安执放下手,眉目淡淡地说道。
“你平日便是忙起来便忘了吃饭的么?”钟楚泠语气带了愠怒道。
“不碍事,左右我吃得又不多,泠泠不必担心。”谢安执出言宽慰道,似乎她所担心的事无足轻重。
钟楚泠心里不舒坦,又不好因为他不好好吃饭而动气,想着想着,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她将她的计谋藏于心中,晚膳到时,给谢安执夹了不少菜,一直到他吃不下了才罢手。而后洗漱入眠,颇是正常模样。
第二日谢安执醒来时,钟楚泠也如往常一般去上早朝了,今晨唯一的变化便是,用早膳时,太医院端来了一碗汤药,说是陛下赐给他补身子的。
谢安执心有疑窦,但见青萝点头确认的确是陛下的吩咐,才安下心把汤药喝掉。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临近先帝生忌的时候,谢安执更是忙碌,自然也顾不上用膳,于是在钟楚泠又一次来的时候,他没忍住,躲藏不及,又当着她的面喉头翻滚,压抑着干呕。
钟楚泠眼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拉过谢安执的手,装作无比担忧的模样,蹙着眉,眼中隐隐有了泪意:“这样下去不是法子,宣太医瞧瞧你。”
未等谢安执阻拦,她便遣人去叫太医来。
见着宫人飞一般离开,谢安执无奈道:“应当就是饿久了的事,我真的没有大碍。”
“阿狸,听话!身子不舒服一定要看太医!”钟楚泠抱着他的脖子,眼底隐隐有泪光。
虽则钟楚泠这般模样只是为了触谢安执心底不忍,但谢安执莫名想起了更多。
譬如中毒而死的钟楚泠生父萧贵侍,听说他所中之毒并不奇绝,若救治及时,不会死那么快。可不知是何缘故,待太医被叫来医治时,萧贵侍已然发作好一会儿,根本药石无灵。
或许这便成了钟楚泠的阴影,所以她才会这么紧张。
谢安执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钟楚泠被他突然的爱怜弄得莫名其妙。
不过,她顾不得深究他的异样,按照自己预想的话说道:“阿狸,你……是不是害喜了?”
谢安执摸她头的手一僵,皱眉偏头看她,问道:“泠泠知晓害喜是何意思么?可不是简单的干呕。”
“朕知道,是孕期反应。”钟楚泠点头道。
“那你便知它不可能出现在我的身上。”谢安执笃定的话在看到钟楚泠的表情时弱了下去。
她的表情比他还要笃定。
“阿狸,你知道这几日给你的是何汤药吗?”
谢安执压下心中不妙,僵硬问道:“是何汤药?”
“令男人可以有孕的汤药,”钟楚泠嘿嘿一笑,补充道,“是南炎王补给朕的生辰礼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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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狐悲
谢安执定定地看着钟楚泠,试图从她的笑中看出真假,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思路被她带偏,竟真的对此事真伪不辨,又不免羞怒。
他真是傻了,男人怎么可能有孕呢?她随便扯两句谎,竟让他下意识在猜疑中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