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人海里,他松开了她的手。
东洲相逢,她听到当年遗失的真相。
所以,他从不知,她会因为这个恨他。
进宫非他所愿,恩宠也非他所求。可便是如此,他竟然动了心,且越陷越深。
钟楚泠笑吟吟走过,与他执手相望。
谢安执垂睫看了看等在楼下的百姓,又看向那叠彩笺,突兀道:“你说他们等在这里,目的是瞻仰圣颜偏多,还是为了拾这彩笺偏多。”
“当然是彩笺,”钟楚泠即答,“这楼那么高,看也看不清人脸,有什么好瞻仰的?但是彩笺象征着新年美好祝愿,虽则朕写这东西也没怎么虔诚,但大家都爱讨个彩头,等在下面捡呢!”
“若……怀着虔诚祝愿,这彩笺是不是便有了属于它的意义?”
钟楚泠拧着眉凑近他,点了点他的鼻尖,说道:“这话可不兴夸大,你写这彩笺的时候咱俩干了啥你也知道,哪来的虔诚祝愿?”
谢安执耳朵发红地别开脸,干咳两声,说道:“我没说这个。”
“那是什么?”
谢安执伸手推拒她:“好了,别仗着底下人瞧不清就随意乱动,宫人可就在拐角那候着,若是进来瞧见了……”
说着,他看向楼梯口,脸色似云霞:“总之别闹,时间要到了。”
钟楚泠收了手,在宫人前来说正是吉时后,及时恢复正常脸色,率先抓了一把彩笺向下扬撒。
飞舞的彩笺若翩跹的蝶,点缀在灯火照亮的长夜中,而后纷纷不止。
丢下最后一把彩笺,钟楚泠仔细看着底下攒动的人头,正有军队维持秩序,防止民众踩踏。
出神间,手里被人塞了一张纸条。那纸条似乎方才被妥帖放在某处,温热、平整,大抵感知了所送之人的所有心跳。
谢安执面色绯红,又是一声干咳,别扭道:“这是,赠你的新年祝愿。”
钟楚泠说不出话,垂下头,看着掌心彩笺上的小字。
“自由心主,得偿所求。”
钟楚泠后知后觉去摸装着彩笺的锦盒,空空如也,不由失落。
“你何时偷藏了一张,也不同朕说,朕都不知道……拿什么还给你。”
谢安执抿唇,像是难为情一般,说道:“这是我额外写的,并非是偷藏。”
“你写这个,早有打算?”
谢安执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是整理彩笺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你也应该得到祝愿。”
他们有的,你不能缺。
说着,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太矫情了,想把彩笺要回来:“若是不喜,就随手丢下去,我也是……心血来潮。”
然而未等他触碰上那张薄薄的纸,后脑便被人摁住,而后唇上一片湿软。
耳边骤然响起焰火声,吞没一切喧嚣。
唯独剩他的心跳,在他胸腔中如海浪浮沉。
钟楚泠衔着木化的谢安执朱唇,勾着他的舌尖舔/弄,直至他呼吸急促慌乱,挣扎着想要推开她。她一手摁住他的后脑往下,一手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在道道焰火自天际绽放时,攫取他胸膛起伏的每一次呼吸。
谢安执被吻得缺氧,双腿绵软,颀长的身躯在层层礼服下微微颤抖,似乎要被这厚重衣衫压倒。
钟楚泠注意到他几乎立不住,推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将他摁到一边的墙上。强烈的撞感让谢安执微微回了神,生怕声音引来查看情况的宫人。
他睁开覆了雾的双眸,几近哀求地看着她鹰隼似攻城略地的双眼。
其实羞不羞耻,也迟了。毕竟方才她吻上他的时候,正对着脚下万民。倘若忙着捉彩笺的哪个人突然抬起头,加之眼神好使的话,定然会看到吻得难舍难分的帝卿。
钟楚泠松开唇,微微喘息,双手勾住他的颈子,埋头在他怀里。
“怎么办啊,谢安执。”她闭眼喃喃。
谢安执侧耳细听,听她嘟嘟囔囔道:“有点舍不得你了。”
他失笑,也带着喘音说道:“我就在这里,我哪也不去。”
钟楚泠环在他脖颈的双臂收紧,抬头看他,似乎是注意到他的唇上沾了自己抹的唇脂,低低笑道:“是啊,你已经是朕的人了,身上有了朕的印记,朕的味道,你哪里也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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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月光
摘星楼上的两人耳鬓厮磨,楼下的百姓拾得彩笺,也算讨了个彩头,也不顾上面写的是什么漂亮的场面话,纷纷散去。
苏渊渟凝神看着手里拾得的彩笺,默念上面的字。
熙熙泰和,长乐无忧。
“公子,欢喜,我,拿。”一旁的铃铛或许是看着苏渊渟眼底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磕磕绊绊说道。
苏渊渟听到了直摇头:“一张便够了,不要去抢旁人的。”
这些日子,铃铛老老实实待在苏府学汉话,只是对着其他人,仍旧没什么好颜色,除了苏渊渟。
她会扯着嘴角勉力向苏渊渟笑,也只听苏渊渟的话。苏渊渟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哪怕府中其他人都容不下铃铛,他也没开口将她赶出去。
今日除夕,苏御史入宫赴宴,他因着身体的缘故,没去宫里,反而带着铃铛和白苏来了摘星楼下,等待去接楼上那对璧人撒下的彩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