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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糖人
谢安执虽疑惑她突然转冷的声音,但也只以为是他扯开话题,惹她不虞,遂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不再提糖人的事。
但他记得很清楚,她小时候,是很喜欢吃甜的。
估计现在馋得慌,但是嘴硬不吃,待下次寻了时间再带她来吃罢。
“好,我们再逛逛。”
最后两人吃完酥饼后去萧将军府逛了一圈,远远地便瞅见外面因风吹日晒而变得坑坑洼洼的老旧石狮子,于是钟楚泠拍了板,就决定着人雕一对石狮子赠予萧容泽。
回宫后钟楚泠去了御书房批奏折,谢安执回了栖凤殿处理后宫事务。
尚宫将这几日事表呈给谢安执看,他仔仔细细地核对条目,目光在鸣鸾宫的用度上顿了顿,问道:“苏贵卿生辰?”
“是,苏贵卿在后几日会在鸣鸾宫办家宴,以贺生辰。他吩咐奴无需铺张,所以申请的东西并不多。”
“这日子赶得不巧,恰好是为萧将军接风洗尘办宫宴那日。若换了别的日子,陛下或许怜惜他懂事,还能去瞧瞧他。”谢安执不咸不淡地说着,像是一个大度的凤君。可尚宫抬起眼皮看了看谢安执,总感觉他微微勾起的唇角泛着嘲意。
“好了,本宫看完了,你退下罢。”谢安执合上事表,还给了尚宫,转头吩咐冬青道:“去把小姨母前几日送进来的珊瑚珠串拿出来,待苏贵卿生辰那日送去鸣鸾宫。”
“是。”
“对了,”谢安执突然叫住冬青,“明日去宫外叫个糖人师傅进宫。”
“啊?”冬青眨眨眼,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问道,“凤君想吃糖人吗?”
谢安执手指抚在唇上假咳两声,含糊道:“你莫要管,记得让糖人师傅带工具来。”
冬雪不明所以,但他一向不问东问西,所以点头应下,第二日便把人带到了谢安执面前。
谢安执端得游刃有余地姿态,将玄色袖袍束起,露出细瘦白皙的一双手臂,在栖凤殿一干人等的目瞪口呆中,跟着糖人师傅学起了做糖人。
他原以为在石板上作糖画与在纸上作墨画没什么区别,所以一张脸上虽没明显的表情,但眼里早写满了志在必得,而后,随着试做的进行,尽数崩裂。
“那个……凤君,”糖人师傅看看沉着脸盯着面前一团诡异糖滩的谢安执,耐心道,“第一次做是这样的,凤君莫要太过心急。这控制糖流速是挺难,多练练就好了。”
说着,他问道:“凤君,这做糖人的话,熬糖也是一门学问,您也要学吗?”
“凤君,这种事奴来做就好了。”守在一边的冬青说道。
一向闹闹哄哄的冬雪反而没什么话,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问道:“凤君是想亲自给陛下做糖人吃吗?”
谢安执被冬雪一语戳破心思,心下羞恼,嘴上没承认,径自略过冬雪,同糖人师傅说道:“你去教他熬糖,这几日有劳你了。”
……
钟楚泠有些日子没来栖凤殿,再一来时,险些以为自己进了什么制糖作坊,空气里满是甜腻的味道,结合谢安执不喜甜的性子,她惊悚得都要以为谢安执壳子下换了人。
走近寝殿中,谢安执正临窗看书,见她来了,将书撇下,从小榻上下来迎她。
靠近谢安执,那股甜味更是浓郁,钟楚泠抓住他的衣袖,用力抽了抽鼻子,问道:“你这几日吃了多少糖?”
谢安执被她问得一愣,低头嗅嗅,心觉自己身上应当没什么味道,殊不知因为总是练糖画,他的鼻子习惯了糖味,所以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在从外面来的人闻来有多甜腻。
“你想吃吗?”谢安执直起头,垂睫问她。
见鬼了,她竟然从谢安执的语气里听到吃了骨头而得意洋洋的小狗感觉。
他想显摆什么?
钟楚泠不解,问道:“吃什么?”
“糖人……”谢安执面色绯红地将目光不自然别到一边,又补充道,“我这几日学着做,你若想吃,同我说个图样,我亲自画给你吃。”
“不用了。”钟楚泠抓着他衣袖的手微微一紧,语气又不自觉地凉了起来。
谢安执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不必担忧是否麻烦,为你做,我愿意的。”
钟楚泠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是看到了他目光里渐渐充盈了疑惑,心知若是不吃又不解释,迟早让他起疑,于是无可奈何道:“好,朕想吃兔儿纹样的。”
像是就在等她这句话,谢安执当即取了绑带将长袖束起,扬声道:“冬青,去熬糖。”
一转头,钟楚泠坐在茶案便托腮看他,他不免升了几分羞意,道:“你自己寻些事做,画好了我拿给你便是。”
钟楚泠托腮的手未动分毫,笑盈盈道:“不,朕看着你做。好知道你是怎样辛苦地制成,朕一定细细品味。”
谢安执垂下头,用披散下的如瀑青丝掩盖了自己面色的绯红。
制糖画的全程他都没有抬头,怕撞入钟楚泠灼灼的目光里,烫伤自己的心。所以他不知道,钟楚泠在看到石板上的糖画渐成形状的时候,身子不由自主地发抖颤栗,而后狠狠地抠紧了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谢安执做好后,压下自己满心激动,将糖人递给了她。她也适时调整好了自己,接过了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