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皇,倘若让你住在一个村落,里面只有一个男子,你即便是成婚娶夫,也只能选他一个人,对你而言,这算不算欺负?”
“这比不得,”钟箬婕又玩起了自己的指甲,“我们又没拘着谢狸的自由。”
“其实都一样的。”钟楚泠空凉的目光看向窗外,因着视野受限,便瞧不见广阔天地,只能看见那棵树。
钟箬婕收回手,微微偏头,示意她说下去。
“他被我抹去了所有的记忆送到你的身边,便只像一张空白的纸,没有人告诉他可以去别的地方,也没有人告诉他天外有更广阔的风光。他的目光被局限于一处,他只能在这处抉择自己的下一步该如何走。所以,在他选择受限的时候诱他对我心动,这本就是欺负他。”
“你又不是头一回欺负他,就这回良心发现了?”
钟楚泠顿了顿,而后缓缓摇头,道:“我怕他像父君一样疯掉。阿狸寻死,绝不是谢家覆灭一个原因致使,倘若我还拘着他,保不齐哪一天,他又会觉得人世没意思而生了死意。”
“那你想做什么呢?”钟箬婕漫不经心的态度没有任何改变,似乎钟楚泠的想法每一点都被她早早地预料到。
“你觉得,我该做什么?”钟楚泠定定地看着她。
“比起放过他,我更觉得你该放过自己。先理清自己的思绪再说。”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钟箬婕粲然一笑,说道,“我不是你,不可能用我的想法点醒你。所以,你不妨自己先给自己更多的选择,去瞧瞧外面的天地,再想一想,你和阿狸,到底该何去何从。”
钟楚泠明了了她的意思,报以同样的笑,说道:“看来母皇是要赶人走。”
钟箬婕耸肩道:“我可没这么说过,但你若走,不妨快一些,毕竟南炎这个地方雨不少,趁着天晴好赶路,待到过几日多雨时节,可就走不了了。”
“我这一走,可能就不回来了。”
“无所谓,”钟箬婕牵唇笑道,“既然是你的选择,我自当尊重。”
……
第二日谢狸去上学社的时候,钟楚泠没有跟上来,他看着钟楚泠紧闭的门,目光微顿,还是收了回去。
他下午时有意提前下学,没有走回家的那条近路,反而绕了远,去药铺抓治风寒的药。大夫提醒他须得对症下药,还是把家里那位病号带医馆看看再好。
谢狸空着手回了家,思来想去,还是敲响了隔壁的门。
“你的病若是没好,明日……我带你去医馆瞧瞧罢。”
无人应答。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谢狸还是声如蚊呐地轻唤她的名字,“泠泠?”
依旧没人来应。
谢狸失落垂睫,收回了叩门的手。
“在这杵着干嘛呢?”妩娘从楼上探出身问他。
“母亲,”谢狸抿唇,摇头道,“无事,只是这位游商似乎染了病,我恐她拖久,所以想带她去医馆瞧瞧。”
“还瞧什么呀?”妩娘状若苦恼,眼睛里却带着笑,说道,“那姑娘早走了。”
谢狸的猫眼一瞬间瞪很大,失声道:“走?”
惊呼完后才发现自己反应过了,一边抑制心底异样心跳,一边故作镇静道:“她因何要走?是寻着新生意了么?”
妩娘戏瘾上身,说道:“那不是。她走时痛哭流涕来寻我,同我告罪,说是她心思不干净,惦记上了我儿,对此羞愧难当,这才走的。哎,年轻人啊,就是冲动,就算你对她无意,她也不用这般自疚啊!”
“她往哪里走了?”谢狸抬睫道。
妩娘微笑指路:“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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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箬婕撑眼皮:让我看看是谁家小孩谈个恋爱这么拧巴?哦,是我家的。
第128章 逐春
南炎各族落习性不同,但热闹与好客却差不离,钟楚泠行经一处村落时,不过在那处住了小一天,第二日屋主便敲响了她的门。
“这位姑娘,今日下午有献花节,你要不要来逛上一逛?”
“献花节?”钟楚泠心有郁结,正想找个事做转移自己的差情绪,没有多久犹豫便点头应下了。
“说起来,南炎竟然也有献花节么?”钟楚泠奇道。
她记得献花节是东乾云州的一个习俗节日,到了那天,未婚男女都要走到集会上,少男少女若有心怡的人,便编织花环赠予对方,倘若对方应下,便将花环戴在脖颈上,若无意,便拒绝花环。
倒是没想过,南炎某地竟然也有这个节。
房主是个和善的老人,听钟楚泠这么说,慈祥地笑道:“姑娘,瞧你的脸蛋,就是东乾人,有这疑虑很正常。这节的确不是咱们这里原有的节,是现今南炎君后带进来的。君后秦氏是此地人,年少时常在东乾游历,便带了许多新鲜玩意儿回来,这节就是他带起的。”
“原来如此,君后也是一位妙人。”钟楚泠想了想秦琼玉对她一直没有好气的那张脸,心里毫无波澜地敷衍夸奖道。
但秦琼玉好像在此地名声颇良,老者听她夸秦琼玉,脸上的笑意再度加深,拉着她又说了好多秦琼玉的好话。
钟楚泠在中午的时候休憩了一下,是被街上欢欣的声音给闹醒的。她睁着惺忪的双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献花节准备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