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纠结的点便在于她不想趁谢狸受缚时强硬地挤进他的生命里,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在两人正式成为夫妻的时候,她便是动用了这般攻心计,成了他心上的独一无二。
织网的人最终还是被自己织的网缚住了思想。
“阿狸。”钟楚泠出言叫住了他,然后在他状若漫不经心地转头后,言笑晏晏地戴上了花环。
心底似乎起了密密麻麻名为“欢喜”的线,紧紧地束缚住狂肆跳动的心,与之一同悸动。
谢狸冷着脸,道:“又如何?你看明白自己的心了吗?”
“看明白了看明白了。”钟楚泠上前几步抓住了谢狸的手,将他宽大的手掌团得紧紧的,好像这样,就会让两颗心无限近地贴靠在一起。
“那……你看明白我的心了吗?”说这话时,谢狸有些不好意思,他本就面皮薄,些微的羞涩都会透过白净的脸尽数曝露在旁人眼中。
钟楚泠看着他毫不自觉变绯红的脸,含笑道:“也看明白了。”
……
钟楚泠与谢狸成婚那日,还是回了小竹楼里。秦琼玉还是因萧云笙而对钟楚泠心有芥蒂,所以没有出席,只留了钟箬婕端坐高堂之位,受了两人一拜。
谢狸去学社辞去教书一职的时候,钟楚泠等在外面,见他出来,远远地便向他招了招手。
谢狸的步子不禁快了些许,他在钟楚泠面前站定,微微气喘。
“你急什么?我又不会跑掉。”钟楚泠眯着眼笑得正开心,却不防被谢狸垂下头轻轻碰了碰唇。
“光天化日,你倒是大胆。”钟楚泠讶异抚上自己的唇瓣,似乎还觉察出丝丝缕缕的甜。
“我瞧过了,没有人。”谢狸说这话时,有些羞赧地目移。
与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都想撕破自己矜贵的伪装,靠近她一些,再近一些。只望她不要觉得他孟浪才好。
“接下来想去哪里?”钟楚泠捏了捏他的手,问道。
“随意,我听你的。”
“我们信马由缰,四处游历,到走不动了,便寻一个好地方住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如何?”
谢狸浅笑点头:“我觉得这样很好。”
“那就追着春日,哪里炽光盛,我们便去往哪里!一路逐春而往,不讲终期!”
他依旧笑着点头。
春光如何,他看不入眼。往事如河,他也不会在乎。
不必逐春,也不必回头顾。
她站在那里,她便是他的心之所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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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咯。喵喵不会恢复记忆的,这辈子也不会恢复了,以后会幸福生活在一起美美he!~下个番外预告:苏渊清番外。
第129章 番外·晚来天欲雪
钟楚泠秘密离开京中的那日,苏渊清也跟着一同出了宫,只是两人前路不同,出了城门便彼此作别。
东乾帝王薨逝,这件消息,将在明日传遍京中的每个角落。而在这之后,后宫的几位侍卿也会因为陛下大行悲痛过度,随之而去。
想也知道定然会有许多看不惯钟楚泠的权贵趁机捏造谣言,言说那些可怜的男人实则是被钟楚泠勒令殉葬,以抹黑钟楚泠传至后世的名声。
但这些,钟楚泠也不在乎。
她试探过宫里几个男人的心思,最后有摆脱家族、离开皇宫念头的,便只有苏渊清和满晴雪两个人,兰子衿是被强制离宫,而梁瑞庭与徐敬司的母家注定了他们必须留在宫里做下一批家族注入宫闱血液的前浪,扶持后人,而后轰轰烈烈地死在滩涂上。
真正要死的其实只有一个权恩非,但这么多年,他的精神早就不太正常了,大抵也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
而苏渊清,终于触碰到了少时便存的心愿——自由。
得到自由的第一步,他折了一支不知名的花,将它直接放在了皇陵所在方向的地面上,向那里遥遥屈膝行礼。
此时天光初晨,城外行人不多,这个时间出城的都有要紧事,便也没人看他奇异的举动。但倘若有人驻步一瞧,必然会瞧见这位白纱覆面的郎君,竟然行的是男子成婚礼。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苏渊清捂紧白纱,转身向东北方向走去。
他想去明州,瞧瞧常年不化的雪,究竟是何模样。
……
“阿渟,你听听三殿下是不是在说假话,怎么可能有地方的雪永远不化呢?”小小稚子从院子上的石凳上跳起来,向屋舍跑去,最后停在了临窗学书的胞弟面前,打断了他的沉静。
苏渊渟虽然比苏渊清小半个时辰,但心性比苏渊清要稳重许多,旁人常常因为苏渊清的过分活泼和苏渊渟的过分安静,将苏渊渟认作哥哥。
此时,小苏渊渟无可奈何地从书里抬起头,瞥向远处木挺挺站着的小姑娘,又看了看眼前的兄长,说道:“我不曾在书中看过,不若去问问母亲?”
钟楚凝本就因为和自己玩的苏渊清跑去找弟弟而老大不高兴,一听又要去找苏御史,将用银线绣着百合的小靴子一蹬地,亮声道:“那样麻烦做什么,到来年我随父君一同去父君母家老宅的时候,再把你捎上,你亲自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带我去吗?”苏渊清的眸子亮亮的,像只小猧儿一样瞅着钟楚凝看,惹得小姑娘异样地别开目光,绯红着脸点头,这便算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