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亲着他的谢瑶姝察觉到他嘴角弯起的弧度,似是有些恼羞成怒了,问道,“你在嘲笑我吗?”
“奴不敢。”陆漾眼睫微颤,轻声道。
谢瑶姝发泄似地咬了一口他的唇,嘟囔道:“没劲儿。”
说完将他推到一边,背对着他裹紧了被子。方才的荒唐戛然而止,静默的两人背对着同躺在一张床上,全然看不出方才的旖旎。
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谢瑶姝打着喷嚏睁开眼,转头一看,陆漾早就呼吸绵长,两手乖顺地放在腹部,沉沉地睡着了。
尽管谢瑶姝不愿意承认,她的确是恼羞成怒。此前她经历的男女情/事不少,算是风月场的常客,但亲吻这事,却是人生头一回。
陆漾那出其不意的一个吻,像是蝴蝶飞掠,觅得唇瓣一点甜,撩得此心微颤。
今夜她心血来潮想要吻回去,看看他若是有她同样的心动,应当是什么表情,可他只是在自己亲得投入时突兀地笑,就好像在嘲笑她幼稚的心境。
男人果真烦人。
……
谢安执虽嘱咐过生辰宴一切从简,但这毕竟是天女的生辰,也不能过得太寒酸。所以尚宫局一切小心,每做一个安排都来问问谢安执是否合适,虽然频繁了些,但谢安执都好脾气地回应,一切井井有条地进行。
这事儿被钟楚泠安在栖凤殿的眼线传来,钟楚泠听了一耳朵,估摸着书案上所剩的奏折再有多久能批完,算的差不多后,吩咐百合道:“叫御膳房不必往朕这送吃食,送去凤君那里,朕今晚去栖凤殿用膳。”
百合领命道:“是,陛下。”
“让御膳房多做点凤君爱吃的,”钟楚泠托腮笑吟吟道,“见到朕,怕是他这些日子的好心情都没了,可再不能在吃食上亏待了他,不然这凤君做的真是憋屈着他了。”
百合看她矫揉拧眉,忍俊不禁,配合她应道:“凤君有陛下如此体谅,是凤君之幸。”
主仆俩一人一句调侃,栖凤殿的谢安执背后蓦然一寒。
他一手抱住汤婆子,一手拎起不知何时又跑到他身边转圈的小猫,将它丢远了些。
青萝抱住委屈的小猫,颠了颠,笑道:“它在这可真吃胖了不少。”
冬雪快嘴道:“好吃好喝伺候着,能不胖吗?”
云吞伸伸雪白的小爪,搭在青萝手臂上,瞧起来又乖又可怜。
“也不知它今日兴奋什么,又跑到凤君身边转悠。”冬雪凉飕飕说道。
“许是陛下要来呢?”青萝笑眯眯开口,却没发现自己说完,身边都安静了,连整个大殿的气氛都降到冰点。
似乎是印证青萝的话,云吞咧着嘴“咪咪”叫了起来,这叫声还没止歇,外面便有人传话。
“凤君安好,陛下有旨。今夜陛下来此用膳,已然叫御膳房准备吃食,便不用另外准备了。”
谢安执:“……知道了,你退下吧。”
叫退来人后,他转头吩咐冬雪道:“去将本宫前几日作的画拿出来。”
钟楚泠兴冲冲来的时候,本以为会见到满脸郁闷的谢安执,却不曾想那人表情如旧,倒看不出什么不开心的情绪。
钟楚泠扯扯嘴角,亲亲热热走上前,装得一副早忘了之前矛盾的甜傻模样,说道:“安执哥哥,朕让御膳房做了好些你爱吃的菜。”
“臣侍不吃辣。”谢安执平静说道。
“可是朕吃啊!”钟楚泠眨眨眼,说,“若安执哥哥见着辣就吃不下饭的话,将辣菜撤了也行。”
说着,作势要抬手唤宫人来撤菜。
“不必,”谢安执出言道,“陛下欢喜便好。”
“瞧见你,朕就欢喜。”钟楚泠支颐浅笑,毫不意外地看到谢安执红了耳垂。
这个人,嘴上说着不信不信,却总是因为她的话而乱了心跳。
钟楚泠低头无声地笑,落入谢安执眼里,变成了羞涩使然。
谢安执微微恍神,目光落到放在一边的画轴上,眼底出现了罕见的犹疑情绪。
“先用膳吧,陛下。”
钟楚泠点点头,执起银箸细品御膳房送来的菜肴。吃着吃着,钟楚泠停下筷子,蹙眉道:“怎么只吃菜不吃肉?怪不得这么瘦!多吃些!”
接着,她不由分说地夹了几块肉往谢安执碗里搁,也不接着吃了,停下筷子死盯谢安执,无声催促。
出乎意料的是,谢安执不似以往那般倔强,他乖顺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慢慢咽下。
他的唇在合上的时候会有向上挑的一个弧度,看起来很像猫儿,这样的弧度在他抿唇咀嚼时尤为明显。钟楚泠出神盯着他的嘴,连他何时吃完都不知道。
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谢安执放下银箸,微微偏头问道:“陛下?吃好了么?”
钟楚泠甩掉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法,端起碗来扒完碗里的饭,展颜笑道:“吃好了。”
“如此,臣侍有一个东西要送给陛下。”
“什么?”钟楚泠好奇看向站起来的谢安执。
“生辰礼。”
“这不还早么?生辰宴再给也不迟啊!”
谢安执摇摇头,走到画卷旁边,说道:“生辰宴自是有别的礼物送给陛下,今日要送的,在生辰宴上送,有些寒酸了。”
“怎么会呢?”钟楚泠挂上甜腻死人的笑,站起来走到他身前,指着画问道,“便是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