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部分厂子的管理模式都比较老旧,按时发工资,同薪同酬不同劳。
盛骄并不能改变太多,只是提出了一个绩效管理制度。
一个在后世被打工阶级不断吐槽的“绩效”。
但站在老板的角度上,绩效考核是一件很有用,也很合理的制度。
这种合理取决于绩效的公平公开和规则的规范性。
孟厂长恍然大悟,很快就找到了精髓所在的地方。
设计了新的绩效规则,把所有人都纳入其中。
绩效这东西开始实行之后,想多拿钱,就必须要完成工作。
完成得越多,这个车间的绩效越高,月底的奖励就越多。
压力到了每个车间主任身上,也给了每个员工动力。
车间里的工人都开始骂娘:“他娘的,好不容易进了厂子,现在这厂子还搞个绩效的东西出来。”
“一开始只要踩着点完成工作就能休息了,现在休息的话就没钱拿。”
“要是拿得少了,回去又要被婆娘骂。”
类似的话语在各个车间都有出现,很是寻常。
食堂阿姨赵婶子忍不住问:“盛厂长,这个绩效是什么东西啊?俺也要弄吗?”
盛骄看了眼锅子里的白萝卜汤,说道:“食堂里的绩效就是每天按时上班,不缺勤就好啊。”
赵婶子放下心来,说道:“俺的脑子没年轻人那么好使了,有的东西都听不懂,不过这按时上班就对的,俺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盛骄笑着说:“没事的,婶子你正常上班就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赵大婶舀了勺白萝卜汤给她,说道:“盛厂长,今天又在食堂打饭呢?不回家吃?”
她接过满满一碗白萝卜汤,解释道:“是啊,太忙了,家里都没时间煮饭菜。”
厂子里有人偷奸耍滑,也有人老实本分,心怀感激。
赵婶子又把勺子沉底,从里面捞出一大勺萝卜和一点瘦肉出来:“盛厂长啊,冬吃萝卜夏吃姜,多次萝卜对身体好着你。”
盛骄拿过自己沉甸甸的饭碗,告了两句谢才回去。
铁饭盆里装了汤,捂在手上还暖呼呼的,倒也不冷。
游鹤鸣又陷入了一种魔怔的状态,把家里的大小电器都给拆了一遍,又给装回去。
一进屋子就是满屋子的零件。
但游鹤鸣还有分寸,会把零件都整齐摆好,不会随意乱放。
只是不同的零件被他整合在一起,做出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来。
还经常半夜不睡,亮着小灯泡在外面琢磨事情。
盛骄无奈,只能绕着他走。
周二齐一进屋子就被老大那模样吓了一跳,游鹤鸣一身工装,脸上都是黑色的污渍,坐在地上,手拿老虎钳,拧着铁丝。
“老大,你这干啥呢?还没弄完吗?”
游鹤鸣还没能回神,盛骄拍了拍周二齐:“行了,别打断他的思路。”
盛骄是不太懂这些搞实验的人心理路程,但总归就和自己思考事情一个样,沉浸进去之后就不想被人打断。
她打开电火炉,把游鹤鸣的饭菜拿碗倒扣着,放在一旁,自己先吃饭了。
周二齐被这样一拍,也不敢耽误游鹤鸣的大事,只能轻手轻脚走在桌子前面去。
他拿了一碗酱藠头过来:“嫂子,你吃这个吗?”
酱藠头里面就是藠头、大蒜瓣,加上酱油、酸醋和辣椒等东西一起腌制起来,过段时间就能吃,里面的藠头甜甜脆脆,还带着一股酸辣的味道。
这是冬天里好不容易才能出现的蔬菜,周伯礼一家像是也回过神来了。
对于周二齐时不时来找游鹤鸣这件事也看开了,甚至也拐着弯过来讨好盛骄。
周二齐对家里人那些心思只是随便看看,也不咋在意,拿了藠头就往这边来。
盛骄夹了一个放在眼前看:“这个好吃吗?”
周二齐咔咔吃了两个,被那股酸辣味道冲到,连扒了两大口饭咽下去,说道:“可好吃了,嫂子你尝一个。”
他也没问嫂子怎么没吃过这东西。
也许是在家里没咋吃过好东西吧,瞅瞅盛家耀那模样就晓得,他嫂子以前在家里肯定是吃得了上顿接不了下顿。
但是......一个人真的能变化这么大吗?还能懂这么多的东西?
不过关他周二齐什么事?老大都没在意,他在意个什么劲。
盛骄尝试着咬了一口,眉头轻皱,有些含糊的喊话:“游鹤鸣?”
罕见地,游鹤鸣瞬间从机器中抬头了,看见盛骄的模样笑了笑,从小板凳上起身,大手把饭碗上的盖子取下来,端着自己的碗放在盛骄面前:“放我碗里吧。”
盛骄把碗里的藠头和蒜瓣都拣出来放在他碗里,还把那块沾着酱汁的米粉给挖过去,看见碗里没有黑色的酱汁了才作罢。
周二齐嘿了声:“老大,你醒过来啦?”
“嗯。”游鹤鸣淡淡地应了一声,他衣袖挽起一截,露出劲瘦的小臂,上面还有些黑色污渍。
游鹤鸣放下碗来,边走边脱衣,先把自己外面那件脏衣服脱下去丢在外面脏衣篓子里,打开水龙头冲洗自己的手臂和脖颈,捧着冷水直接洗脸,直到污渍洗干净了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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