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盛骄,这辈子最爱自己,自私自利,又喜欢戏弄人间三千客,与人博弈的盛骄。
现在是盛迎递的身体,更加不可能用别人的身体去怀孕去生小孩。
即使盛迎递已经离开了也不行。
盛骄在某种时候,是有些执拗的。
游鹤鸣进来之后,两人什么都没说,章院长只是让他坐在椅子上,露出红肿的脚踝。
说起来,盛骄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游鹤鸣的断腿,只见那处突出一块来,怪诞又狰狞。
又因为这些日子不停歇的忙碌,红肿得厉害,很是可怖。
盛骄暗自吃惊,他居然拖着这样的断腿,一言不发跟着她爬上爬下。
她故意笑起来,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问他:“游鹤鸣,你怕痛吗?”
游鹤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尾也弯起来,轻声说道:“不怕。”
怎么会怕痛?
只要忍受这一刹那的痛楚,就能得到往后几十年的健康。
他都已经接受了自己今后都要瘸腿的事情,但有个人告诉她,不过是骨头长歪而已,很简单就能治好。
他固然不信,但还是心存念想。
而现在,真的要面临这一刻了。
这一眼和他一贯平静冷峻的模样不同,盛骄也没调侃他了,只是给他递上毛巾:“你自己咬上吧。”
游鹤鸣选择上麻醉药,前几天章院长说了麻醉药的副作用,不大也不小。问他是要忍,还是用药。
游鹤鸣说他可以忍住,不需要麻醉药。
盛骄很尊重游鹤鸣的选择,给他递了块毛巾。
现在就靠着这毛巾,免得一时咬到自己的舌头。
章院长拿出药油和热水,在腿部给他舒缓,做好准备之后,双手如铁钳一样箍在他的小腿处,沉着眸子,在某一个瞬间闪过亮眼的精光,双手齐用力。
咔嚓一声,盛骄心头一颤,眉头皱起来。而游鹤鸣闷哼一声,双手紧抓着扶手,指尖苍白用力,紧紧咬着毛巾,额前冒出冷汗来。
这骨头没有完全长好,却也在愈合,相对于将骨头重新扭转,实在是钻心般的疼痛。
疼痛到一定麻木的状态,在某个瞬间似乎都失去了对腿脚的感知力。
而游鹤鸣听见那一声咔嚓声,清楚地感受到骨头重新就位之后,他的心底突然冒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他像是变/态。
在这个时候居然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盛骄看着他笑,也勾起嘴角。
她想调侃两句自己是不是很信守承诺,说到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两个人带着几百块钱,就敢闯到北京来。
还想问两句,现在心情怎么样.......
但最后,她只是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
盛骄扯过一旁的椅子,腾地一下坐了上去,把手心里的汗都擦去。
真是不可思议,她刚刚居然也在紧张。
或者是游鹤鸣和她之间有了革命友谊。
心落下之后,盛骄现在姿态更为放松些许,她双腿交叠,单手托着腮,问道:“章院长,是不是弄好了?”
章院长站起身来,喊她:“行了,来给我弄点石膏。”
盛骄指了指自己:“我弄石膏?”
章院长横眉竖目:“不是你是谁?”
盛骄诧异:“我怎么会弄这东西?”
章院长没好气地喊她:“你去给我把东西搬进来就行。”
.......
打上石膏,缠好绷带,又被章院长耳提面命好好休息,两人就正大光明地住进了章院长的隔壁去修养了。
从放松的那一刻起,盛骄似乎失去一口强撑的气,脸色迅速垮了下来。
她之前像是凭借着一股气势压制着身体的亏空,现在腾然反噬上来,来得很急促又很猛烈,泛红的脸色迅速苍白又无力。
游鹤鸣看到她睡在椅子的时候,手里的盆兀地倒下。
盛骄迷迷糊糊听见声响起来,半眯着眼睛看向游鹤鸣,少年人的脸色苍白,如丧考妣。
她勾着嘴角笑:“干什么这个表情?我又还没死。”
从这一天开始,盛骄多了一项事情。
就是去小老头那里做针灸。
盛骄看着那一根根细长细长的银针就怵得慌,从椅子上爬起来:“章院子,这就不必了吧?”
她长这么大,还真没做过针灸和药浴。
章院长哼了两声,头一次看着丫头面露难色,让游鹤鸣抓着她。
盛骄嘶了一声,察觉自己是逃不掉了。她让游鹤鸣给她缝了一个眼罩和耳罩,回回都戴上安慰自己,就当是掩耳盗铃。
这里清净,没什么人,地方还宽敞。在院子里煮中药也没关系,周围没什么人来说闲话。
就是这中药实在是太苦了,章院长给了盛骄和游鹤鸣一人一个药方,要他们天天都吃。
盛骄总是在抱怨药太苦,章院长下次给她加上甜草,她又觉得味道更奇怪,弄得小老头没个好气。
不过住进隔壁以后才发现,不是他们之前来得凑巧,这里没什么人,而是章院长居然是一个人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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