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却是不假。
在王纪中看来,宫中余下两位皇子,一位五皇子虽则母妃出身不错,但无奈他自个儿是个六岁玩炮仗都险些把宫殿点燃的蠢货,至于九皇子更不必说,年初他做事太不干净,听说太子回宫后所做第一件事便是拿他开刀,将他送到了素以治军严厉著称的卢将军帐下,到现在只怕不死也脱了层皮。
唯独三皇子,心性出众,智谋过人,是最好的储君人选。
裴敬玩味地笑了笑:“尊我为储君?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他忽然猛地一抬腿,重重踹上王纪中的心窝,直将他踹倒在角落里的香炉上,然而他语气却仍然是轻慢悠然,并不见怒,他问:“皇室立储,也是你配置喙的?”
他起身,走过去,鞋尖碾上王纪中的手,复又问道:“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对裴肃动手?”
在他身后擦剑的少女终于在这时候慢吞吞地抬起头,她皱了皱眉,疑惑地看向他:“你好像很讨厌他?需要我帮你杀掉这个人吗?”
王纪中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感到自己的手指骨几乎要被裴敬碾碎了,钻心的疼痛使他无力叫喊出声,他只能面带希冀地看向裴敬,希望他能饶他一命……
然而裴敬却只是温声道:“动手吧,但最好留个活口。”
“哦。”少女点了点头,手执长剑,起身一跃,一剑刺进男人的胸膛,想起来裴敬说的要留个活口,于是又及时停下,将剑拔了出来。
她歪了歪头,看向裴敬。
裴敬十分识趣地拊掌笑道:“枝枝好厉害。”
“剑又脏了。”被唤作枝枝的少女抿着唇,很不开心地道。
裴敬从善如流:“那我帮你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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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原想让王纪中死在毓庆宫,后来想了想,又觉得脏了自己的宫殿不划算,于是便让人将这老匹夫送去了东宫。
东宫里,临渊看着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王纪中,嘴角微抽:“三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裴肃淡声道:“不想与孤撕破脸的意思。”
他嗤了一声:“让守在王家的人撤回来吧,至于王纪中,让临渡回来,送他上路。”
“那王家呢?”临渊下意识地问道。
裴肃皱眉,抬眼,不耐烦道:“还用孤教?”
临渊嘿嘿一笑,明白了自家殿下的意思:“那属下还是先让王纪中将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干净再让临渡回来好了。”
王纪中虽然未必知道王家太多秘辛,但他们本意也不是想扳倒王家,借他一命敲山震虎便足矣。
“对了,”临渊想起来方才来时路上发生的一桩事,又道,“贵妃派人过来,想问您今年生辰打算如何操办。”
裴肃生辰就在八月末。中秋过后,宫里的头一桩大事就是太子生辰。
然而裴肃对生辰的事一向不注重,每年宫中为他大办生辰宴,他自个儿却连面也不肯露,几年下来,每过中秋,贵妃就开始发愁。
若是为他办生辰宴,群臣恭贺,太子却不到场,说出去还是她不够称职的缘故,但若是不办,朝中又该对她有非议。
“让她不必操这个闲心,东宫会看着办。”裴肃语气淡淡道。
以往他独自一人,生辰过与不过都无甚区别,然而如今他有了家室,东宫里也该热闹热闹了。
借着他生辰的名头,将崔家父子接进宫来一同用餐便饭,阿妤心里定然也会高兴。
想到阿妤,他神情柔和下来,问道:“太子妃知道孤的生辰了吗?”
临渊愣了愣。
他这几天一直都在忙王纪中与许龙楼的事,哪能知道太子妃知不知道殿下生辰。
不过……今天太子妃还问了他秋猎的事,秋猎可是在殿下生辰后头,没道理太子妃知道了秋猎,不知道月底是殿下生辰吧?
他犹犹豫豫地想着,为了谨慎起见,也不敢轻易开口,好半晌,他方才道:“应、应当知道吧?”
眼见殿下的眉头又有皱起的趋势,他连忙开口补救道:“依照太子妃对您的上心程度,她怎么会不知道?”
大不了他下去之后旁敲侧击一番,说什么也得让太子妃知道得清清楚楚啊!
裴肃皱到一半的眉头舒展开来。
“你说得对,阿妤定然是知道的。”
临渊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退下,然后将这事郑重地托付给了行香和摇红。
他是太子身边的侍卫,寻常时候若无召见,实在不好与太子妃说话,于是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将旁敲侧击的重任交给太子妃身边的贴身婢女比较合适。而他若有机会,自然也会到太子妃面前提一提。
行香与摇红得了他的嘱托后,又将这事告知给了阿措与小蛮。
“要让小姐知道太子生辰这事还不简单?直说不就好了?”小蛮晃了晃脑袋,道。
行香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一眼:“你当有这么简单?临渊这样说,摆明了是希望小姐为太子生辰做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