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鼓了鼓脸,声音低低地控诉他:“你、你别那么叫。”
不等裴肃说话, 她又接着道:“谢谢你送的兔子。”
裴肃舌尖顶了顶上颚,冷沉沉的眉眼微微弯了弯:“你知道是我送的?”他很快又皱了眉, “现在才说谢,是不是太晚了?”
姜妤面上显出难色,抿着唇,声音闷闷地和他道:“对不起。”
她也觉得自己做错了。
裴肃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却没想到她这么认真地和他道歉,顿时“啧”了一声:“算了。”
他说完,姜妤便看见许多下人抬着桌椅床榻等许多东西,从外头鱼贯而入。
她踮起脚尖,越过裴肃的肩头看了会儿,发现看不出什么门道后,便很快放弃。没过多久,府里的管事匆匆跑过来,朝她行了一礼,而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年轻公子,方才拱手道:
“小姐,门外来了许多店铺的伙计,说是祝公子从他们铺子里买了东西,让人送到咱们府上……”
这话就是让姜妤拿主意的意思了。
一方面之前崔元藉和崔慎微都交代过下人,往后府里的事都由小姐做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据伙计们说,这些都是祝公子送给小姐的乔迁礼。
姜妤望向裴肃,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裴肃对上她的目光,淡声解释:“路上遇着那两个小孩儿,答应带他们来见你,又想着你新搬回崔宅,也算乔迁,不好空着手来。”
他语气也疏淡得像今日的天光,好似这么多东西,对他而言十分地无足轻重,他只是随手送给她,而她完全可以没有负担地收下。
姜妤有些困惑。
他对谁都这样好吗?
在明知对方喜欢他的情况下,不仅不避着,反而会数次相帮,会送礼物,会给那个人写美好的祝愿。
她认真地看着他,试图从他冷峻昳丽的眉眼间看出一点他的心思。
但她看不出来。
“怎么了?”裴肃垂眼,“看我做什么?”
姜妤语气犹疑:“没什么。”
她偏过头,对管事道:“让他们送到揽月园吧。”
左右她收下的东西,哥哥都会以另一种方式还回去。
管事应声下去。
裴肃笃定道:“明明就有。”
见她不想说,裴肃也不多问,转了话锋道:“带我去看看兔子。”
姜妤点了点头,将他带到揽月园旁边的小亭子里,又让行香去把兔子抱过来。
小兔子被揽月园里的人养得很好,刚送过来时还有些恹恹的,这两天却有精神多了。
姜妤从行香怀里把兔子接过来,抱给裴肃看:“它一开始过来的时候,被关在笼子里,看起来好可怜,喂它嫩嫩的青草它也不吃。”
“后来呢?”裴肃伸手戳了戳小家伙粉粉的鼻尖,便见它耳朵动了一下,他捻了捻指尖,眼眸低垂,又开始戳它粉嫩嫩的鼻尖。
姜妤道:“后来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把它放了出来,然后用旧衣服给它做了个窝,窝边放着水碗和装着青草的盘子,它也不动。”
说到这里,她长舒一口气:“幸好第二天我醒来就发现它喝了水,还吃了草。我猜它应该是在笼子里关太久,生病了。”
她说完,才发现裴肃的手指一直在戳兔子的鼻尖,它戳一下,软趴趴地卧在她怀里的小兔子耳朵就动一下,看起来怪可怜的。
见不得裴肃这么欺负一只小兔子,她默不作声地往后挪了挪身子,离裴肃远了些。
等裴肃下意识再动指尖时,就发觉自己戳了个空。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改了原本的主意,对姜妤道:“那就好,你好好养着它,我过两日再来看它。”
姜妤脸色一垮,下意识反问:“过两日还来?”
裴肃冷脸看向她:“怎么?你不想看见我?”
姜妤乖巧地摇了摇头,将怀里的兔子往前一送:“我就是觉得、觉得你这样奔波太辛苦了,不如你还是把这只兔子抱回家去养吧。”
裴肃不紧不慢地笑着点了点头:“行啊,我今天就带回去,剥了它的皮做成披风,然后再让厨子拿去做红烧兔肉。你喜欢吃吗?到时候做好了我让人也给你送一份过来?”
姜妤瞪圆了眼睛,紧了紧抱着兔子的手,飞快地把它带回怀里。
她从善如流地改口:“我觉得它就放在我这儿养挺好的。”
裴肃冷哼一声,淡淡看着她,眉眼间却染上几分愉悦的意味。
姜妤在心里估算着日子,裴肃都在侯府待了一个多月了,怎么想都应该快回宫了吧?
等他回宫之后,他们应该就不会再这样常常见面了。
这样想着,她试探着开口:“你也在侯府住了不长时间了,打算什么时候回祝家呀?”
她虽然是在说祝家,但他们都知道她真正的意思,是指皇宫。
裴肃面色微顿。
临岳已经在回京的路上,至多半月,他的确也该回东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