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嗤笑:“便是知道我在侯府,他们也没那个胆子找过来。”
他走到门口,淡声问道:“来找我的那位小姐,生得何种模样?”
门房愣了愣,答道:“她隔着帘子与小人说话,小人并不能知晓她的样貌。”
想了想,他又道:“不过小人见着,马车上似乎是印着清河崔家的家徽。”
果然是她。
裴肃懒懒地想。
知道掩人耳目,也不算笨。
但又有掩耳盗铃的嫌疑,也算不得聪明。
可以想见,往后入了东宫,若是没有他,她该是寸步难行。
他翘了翘唇,“噢”了一声,“倒是险些忘了,我还有这么一个表妹。请她进来吧。”
有七公子的吩咐,门房去而复返,带着姜妤进了府中,特地拣了条清静的小路往鹤园走。
快到院门处时,他便停下,恭谨道:“小人就送您到这儿了。”
姜妤谢过他,提着食盒方进到院门前,便看见一柄闪着寒光的薄剑停在眼前,剑尖上挑着朵艳得灼眼的石榴花。
与此同时,她听见裴肃漫不经心地开口:“今日怎么得空前来,嗯?表妹?”
第52章 不宜
姜妤呆呆地将手里提着的食盒往前一送:“来请你吃粽子。”
见她没被吓到, 裴肃颇觉无趣地收了剑,又看了眼她手里的粽子,嗤笑一声:“我不吃。”
“为什么?”姜妤愤愤抬起头, “算了!你不吃我去给临渊吃。”
食盒里装了整整十个粽子,她一路提进来已经够辛苦了, 可不想再提回去。
她说完,就要越过裴肃去找临渊。
裴肃盯着她,舌尖顶了顶上颚,伸出手拽住她的后衣领。
看来他是对她太好, 都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
“去哪儿?”
姜妤挣扎了一会儿, 发觉挣不动, 便老实下来, 任由裴肃拎着她命运的后颈皮。听见他问,她乖巧地笑着改口:“我去把粽子给你放屋子里。”
裴肃冷哼一声, 仍旧没放开, 又问:“除了我, 你还给谁送了?”
“啊?”姜妤歪头,“我就给你送了呀!”
因为她认识的人里,只有裴肃今天是一个人诶。
裴肃这才满意地放开她,从她手里接过了食盒。
姜妤甩了甩因为提了太久食盒有些发酸的手,又将随身带着的松青色的荷包拿出来, 递给他:“这里面装了艾草,可以辟邪,你带在身上。”
裴肃却不肯接。
他看着姜妤,忽然笑了一声:“从来只听说物似主人, 还是头一回见到主子像宠物的,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
姜妤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这个人怎么这样!
她好心好意连夜赶工为他做荷包, 他竟然还嘲笑她?
她气鼓鼓地收回荷包,嘟嘟囔囔道:“爱要不要吧,谁稀罕给你,回头我就给翠花系上,便宜谁都不便宜你……你干嘛!”
荷包被猝不及防地面前人从手心抽走,姜妤瞪圆了眼睛:“不是不要吗!还给我!”
裴肃眉梢微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他想起昨天那只仅仅完工了一半的荷包,又看了看手里纹样颜色和昨天完全不同的荷包,默了默,“你该不会是昨晚……”
“没有!”姜妤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道,“我没有昨晚连夜给你做!”
裴肃点了点头,眉眼间带上了点微薄的笑意:“行。”
他收了剑,转身往书房里去,刚走两步,又发现姜妤还愣在原地,他转过头,挑了挑眉:“不进来坐坐?”
姜妤慢吞吞地“噢”了一声,这才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
裴肃抬手,为她斟了一盏茶:“尝尝?”
衢北进贡的,千金一两的霜天晓角。寻常世家里也难见。
这茶只有在凌晨,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才是最好的采摘时机,入口清冽微寒,如轻霜薄雪,故而取了这个名字。
姜妤捧着茶盏轻抿了一口,下一瞬便紧紧皱着眉道:“好苦!”
她抬起头,看着裴肃:“下次有机会请你尝尝我院子里的牛乳茶。”
之前阿鸳姐姐将做牛乳茶的方子给了阿措,阿措又在原来的基础上捣鼓出一种豆沙牛乳茶,绵密细腻的豆沙和牛乳茶丝滑甜嫩的口感混合在一起,到了这时节再加点冰放进去,不仅消暑解渴,还好喝得紧。
裴肃被她气笑:“这茶叶千金一两。”
姜妤:“!”
她眉头舒展开来:“难怪别有一番苦味。”
原来是因为贵得出奇。
她这边正喝着茶,忽然就听见外头好像有“咚”的一声,她转过头,正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忽然临渊在外头拔高了声音笑道:“小崔大人怎么来了?”
小崔大人?!
姜妤下意识看向裴肃。
裴肃环顾书房,温声道:“去屏风后面。”
他说完,等姜妤躲好,才冷着脸出去开了门:“好端端地大门不走,非要翻墙,你这是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