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曲和车夫为难地对视一眼,部曲走向岑万峰,而车夫则走向邵秋实。
两名部曲是师兄弟,擒拿手一脉相承,岑万峰只是书生,一个照面就被反剪了双手。
邵秋实则任由车夫拉住了她,辩解的话,车夫和岑万峰都说过了,她没什么能说的,看向得意洋洋走上来的颜馥,只道:“你若是打我,我也会打你的。”
对于邵秋实的威胁,颜馥毫无惧色,甚至还笑了出来:“你两只手都被抓着,拿什么手打我?”
说着,颜馥高高地扬起了手,她把近日的憋屈和今日的难堪全加诸在巴掌上,对准邵秋实狠狠挥下。
傅家车夫吓得拼命挣扎,岑万峰也是目眦尽裂:“住手!”
啪!很干脆利落地一声响,犹如打在了颜馥自己的脸上。
傅家车夫和岑万峰都为之一愣。
呸!什么犹如打在了自己脸上,颜馥捂着发红发烫的左脸,压根就是她被打了!
颜馥难以置信地看着邵秋实扬起的右手:“你打我?”
邵秋实有问必答:“我说了,你若是打我,我就会打你。”
颜馥被邵秋实的回答一噎,只能骂自己的车夫:“你是死人吗?让你抓个人都抓不好?”
颜家车夫也是不明所以,他将这小女娘的双手抓得牢牢的,她是怎么把手抽出去的呢?车夫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咎为自己刚才将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家小姐扬起的手上,精力分散,才被钻了空子。
“娘子放心,”颜家车夫将邵秋实的右手抓回来,牢牢地捏在手里,“这次我肯定是抓好了。”
“这次你可是要抓好了。”颜馥叮嘱道。
得了车夫点头,颜馥再次扬起手,把近日的憋屈、今日的难堪和刚才的错愕胀痛都加诸在这个巴掌上。
啪!
颜馥捂着发红发烫的右脸,看向车夫大叫起来:“不是叫你抓好吗?”
“我抓好了的啊!”颜家车夫也是惊慌失措。
这次颜家车夫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邵秋实的右手上,可怎么她又把左手抽了出去?
颜家车夫将邵秋实的左手抓回来,又热又惊吓,满头满脸的汗:“这次行了,这次一定行了。”
颜馥双颊红烫,却不敢相信车夫所谓的行了。
旁人看去,邵秋实直挺挺地站着,双手被车夫押在身后,一张脸就是案板上的鱼肉,随颜馥掌掴拍打。本该为刀俎的颜馥,却在邵秋实面前来回踱步,迟迟不敢动手。
这情形有些好笑,但反正颜馥可不想再挨打了。
“我是颜家娘子,怎能做亲自责打女使这么掉价的事情,”颜馥想了想,拉过女使:“连翘,你去。”
连翘被颜馥推到邵秋实面前,还要再劝:“娘子,算了吧。”
颜馥叫道:“她打我了,你亲眼看着她打了我两巴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连翘欲言又止,一时缄默。
傅家车夫不需要吃颜家的饭,却没有这份顾忌,他已看出了邵秋实不会吃亏,被部曲押着也不着急,老神在在地笑起来:“颜娘子,若不是你没事找事,要打岑娘子,岑娘子也不会打你。怎么?你要打人没打成,被人原封不动的打回去,你还委屈上了?”
颜馥越发气恼,看向连翘:“回去再收拾你,你既不肯打她,抓着她总行吧?你抓着她,让车夫来打。”
连翘也知道不能再违逆颜馥的意思了,不然回了颜府,便是吃不了兜着走。低道一声得罪,跟车夫换了位置,站在邵秋实身后,将邵秋实的双手抓住。
颜家车夫本有些踌躇,却听颜馥道:“刚才让你抓个小女娘都抓不住,现在若是打也打不到,这等子脚耙手软似有暗病的人,也不需要在我颜府干了。”
颜家车夫当下目露凶光,一抬手,对准邵秋实的脸重重呼下。
那手日常驾车勒马,手臂粗壮,掌中满是厚茧,若是拍实了,比之一脚重踹也差不了多少。
眼看着大手就要触到邵秋实,岑万峰大急之下竭力挣扎。
下一瞬,颜家车夫却连人带手,整个飞了出去。
颜家车夫没飞多远,也就是下身腾空带着巴掌偏移,然后重重地掉在地上趴了个狗啃屎。
颜家车夫觉得自己太冤了,他一直防着邵秋实的手,结果她没有出手,而是出了腿,不讲武德。
看着邵秋实施施然收回的腿,别说颜馥连翘,就是两个部曲都惊住了。
邵秋实看着也就七八岁,这般深厚的腿力,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起的吗?
“起来,别躺在地上装死,”颜馥踢着车夫,“起来,再给我打。”
车夫面色发苦,他若是起来,也不知道是“再给我打”,还是“再给我挨打”。但在颜馥的勒令下也不敢违逆,只要慢吞吞地走到邵秋实面前,扬起手,却迟迟不敢挥下。
“住手!”
忽然传来的一声喝,让车夫如蒙大赦,麻溜地收手猫到了颜馥后面。
第106章 老的强出头
傅大老爷近日觉得诸事不顺,他听闻岑夫子在自家府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那女儿不是别人,正是二郎院子里唯一的一等女使邵秋实。
听到这个消息,傅大老爷既是后怕,又是庆幸。
后怕是自己当初差点把邵秋实打死,庆幸则是在二郎的劝说下幸好没把邵秋实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