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书一时缄默,她自是不想死,可也不想见官,这两个她一个都不想选。
邵秋实见丹书久久不语,看向夏璧:“李大夫人,你想得没错,她们若是死了自然就不用见官了,没得拖着死人去见官的。你若想让她们死,不如亲自动手?”
“我?”
邵秋实点头:“李大夫人一力主杀,自该你亲自动手。”
“我……”
“去给李大夫人找把刀来。”邵秋实示意身后的傅家仆妇。
“见官,我们愿见官,”话音未落,丹书跪在地上大喊起来,她不想见官,可她更不想死,“我们愿意见官,求求你,二夫人,送我们去见官吧!”
傅嫣轻吁了一口气,看向夏璧的眼神满是嘲讽:“婆母可听清了,是这丫头哭着求着要去见官的。”
夏璧自然是听见了,听得咬牙:“不行,不准去。”
傅嫣轻笑:“母亲若能杀了她们,她们自然不用见官。”
“见官,二夫人你行行好,送我们去见官吧!”丹书叫得更厉害了。
耳听着丹书凄惨的尖叫,眼看夏璧面露沉吟,竟似真的思虑起杀死丹书等人的可行性来,傅嫣才慢悠悠地道:“只是杀了人,就该母亲去见官了。”
夏璧面色一僵,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
苏嬷嬷一行终于被押着出了李府。
面对来往行人的指指点点,苏嬷嬷羞愤欲死,又后悔莫及。
她本还想着以后再不掺和李玉傅嫣之间的事情,可惜,没有以后了。
目送苏嬷嬷等人离去的背影,邵秋实看了许久。
当日傅老夫人中毒,人人都说她是凶手,面对傅棠的咄咄逼人,她也曾提议报官。
如果那时报官能成,傅棠就不用死了,至少不会那样仓促地死在她手里,可惜,没有如果。
弱肉强食,自身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当日要傅家报官不成,如今要李家报官成了,难道因为李府比傅家更知书识礼,更深明大义吗?
不过因为傅嫣的身份比当日的她更加强大,而她自己,也已比当日的她更加强大了。
就是傅嫣,若无傅二在并州的一支大傩,也不敢对逆来顺受了三年的婆家说出那样硬气的话来。
“你真的是大儒的女儿吗?”清渠悄摸地走到邵秋实身边。
邵秋实反问:“你觉得呢?”
“那你还跟我说大字不识,”清渠撇嘴,“我知道你这种人。”
“我是哪种人?”
“喜欢扮猪吃老虎的人,”清渠不仅撇嘴,还翻白眼,“我家娘子都同我说了,世界上多的是你们这种人,就为了追求身份揭露那一瞬间的打脸和爽感,不惜几年甚至几十年伏低做小扮丑入赘。”
“入赘?”
“入赘。”
第144章 大补之物
将苏嬷嬷一干人等送官的事情交于雨儿处理,傅嫣在蕊儿的搀扶下进了屋,顾妈妈也一道。
傅嫣用惯的周大夫很快被请来了,切过脉后:“我开一副方子,夫人照方服药,静养即可。”
“多谢周大夫。”待周大夫开过方子,蕊儿将他送出门外。
送走周大夫,顾妈妈趴在床板上松了一口气:“幸而娘子没有着了那诡计多端的夏氏的道,若顺着她的话说,不杀,事情便高拿轻放,简单揭过了,若杀更糟,本是我们占理的事情,变得不占理了,以后还不得让她以此拿捏一辈子?”
傅嫣目光沉沉,神情幽幽,毫无喜色,只道:“顾妈妈伤得厉害,下去休息吧。”
“三娘子?”
傅嫣放软了语气:“妈妈去吧,晴儿,送顾妈妈回屋,好生上药。”
晴儿先前被掌了嘴,面颊肿得油亮,嘴都张不开,只屈膝颔首。
顾妈妈和晴儿离开,屋里便只剩傅嫣、蕊儿和邵秋实了。
傅嫣看向坐在一旁的邵秋实,强撑着精神了一些:“岑娘子,今日的事情多谢你了。”
邵秋实坦然接受了傅嫣的道谢:“夫人若要谢,便送我些百年人参,数百年的灵芝和千年的何首乌吧。”
傅嫣心里正千回百转,陡然听见邵秋实如此直白地要谢礼,不禁一愣:“什么?”
“李家陶朱富贵,夫人又是身怀六甲,这样的补品该不少才是。”邵秋实道。
傅嫣这才相信,邵秋实真的直接开口问她要起东西来。
但想想邵秋实来李府的第一天也是如此跟自己对话,傅嫣竟有些习惯于邵秋实的直来直去了。
自打怀了身孕,夏璧虽不待见傅嫣,日日嘲讽她身子骨弱不利生养,却也因此给了她许多好东西,加上李长乐胡巧和其他妯娌给的,便更多了,就是刚回府的谢菀也曾派人送过雪莲。
傅嫣这些日子虽是多经磨难,幸而腹中的孩子健健康康,人参灵芝何首乌乃是大补之物,周大夫曾叮嘱她不要乱吃,反将孩子在腹中养得太大,到时候生产艰难。
思及此,傅嫣点头:“有的,我记得婆母给了一支两百年的人参,二郎也在外面寻到一支六百年的何首乌,我都让人收起来了,一会儿便叫人拿给你。”
说起李二郎李长乐,傅嫣心头一痛,神情又悲苦起来。
邵秋实点头:“别一会儿了,还请夫人现在使人拿来给我,我便走了。”
“走?”刚以为自己已习惯了邵秋实的直来直去,闻言傅嫣又是一愣,“岑娘子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