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傅府,邵秋实就去了傅仲达的书房。
一通询问,邵秋实终于知道傅仲达今日为何会出现在不该有郎君出现的岫山别院里。
傅仲达本是约了周郎君饮酒,周郎君将地点定在了岫山别院后门旁边的酒肆。酒饮到一半,忽然来人说裴姨娘大闹别院,争执间伤了好几位夫人,其中就有傅大夫人,请傅仲达去看看。
“来人将母亲的伤势说得急切,周郎君又说他的心仪的姑娘来了踏青,想跟着进入岫山别院约会佳人,我便同意前往。”傅仲达站在书墙之下,不急不缓地道。
“你何时发现有诈的?”邵秋实问。
“我本意是想自正门请门房通禀,那来人却说后门就在酒肆旁边,又说母亲伤重已去了后院,后门去后院更快,带着我直接自后门进入岫山别院,一路畅通无阻。”
“你就发现其中有诈了?”
傅仲达点头:“尚且不能确信,进入别院后,周郎君借口会佳人先行离开。来人将我和读书带至厢房,我见门前没有母亲外出携带的仆妇,那人却说母亲就在里面,又拦住读书,让我独自进去,便确信有诈。”
邵秋实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然后呢?”
邵秋实听戏似的的表情让傅仲达有些无奈:“可需给岑娘子上一盘瓜子?”
“可以吗?我还想要点鱼皮花生,桃花酿,”对上傅仲达无奈的目光,邵秋实一顿,清了清嗓子,“哦,这些我可以等会儿自己去小厨房吃,你说,继续说。”
傅仲达似有些叹息:“然后我准备要走,忽听见一个女娘尖叫起来。”
女娘尖叫?邵秋实想了想:“应该是曼书,我和傅大夫人在小厅里,就是她冲进来大叫说你闯了五娘子的房间。曼书本应该等你进了屋子见了杨雪再叫,没想到你压根不进去,才只好就在外面就叫了。”
读书点头:“幸好郎君识破了,若是进了屋子真的见了……事情就难办了。”
事情已经很明显就是周郎君、裴姨娘和杨雪联合设的局,邵秋实看向傅仲达的表情不禁有些责怪:“周郎君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傅二郎君缘何跟他混在一起?”
傅仲达一时缄默,只看向邵秋实的眼神有些古怪。
安静中,还是读书开口:“周郎君姓周。”
“这是自然。”邵秋实点头,周郎君要姓别的姓,他还能叫周郎君吗?
“分管太原的虞部郎中也姓周。”
虞部?六部下辖专管开矿的子司。开矿?傅仲达有没有开矿的需求不知道,邵秋实自己倒是恰好有一座铜山矿,巧是不巧的,正拜托傅仲达帮忙寻摸着开矿的法子。
巧什么巧?傅仲达虽然没说话,那目光却分明说着他就为了邵秋实开矿的事情才跟周郎君饮宴的。
顶着傅仲达古怪的目光,邵秋实硬着头皮试探地问:“所以这位周郎君是周郎中的……?”
“同族子侄。”读书答道。
这次轮到邵秋实缄默了,她本是觉得自己今日不仅帮傅仲达保护了媳妇,还帮他保住了媳妇,傅仲达多少也该有所表示表示,听到这里愣是没好意思再开口。
将五娘子和周郎君凑作堆,让他们自食恶果的法子,傅仲达是想不出吗?
他是顾忌周郎君的身份,顾忌周郎君攥着的开矿法子,没好意思撕破脸。
第223章 鬼面幡
送走邵秋实,读书走回书房:“郎君,那时你是真打算与杨五娘子成亲吗?”
二月,白日渐长,此刻夜幕还是已悄然降临。
屋里掌了灯,傅府这样人家自然是不惜灯火的,更何况还是长房嫡子的书房里。
烛火将偌大的书房照得亮如白昼,融融烛光中,轮廓初显的傅二郎君已有男子的挺拔:“只是定亲。”
只是定亲,不是成亲。傅仲达和杨雪年纪都不大,即便是定下亲事,真等成亲能拖上好几年,谁知道定亲到成亲的这段时间里会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
“若定了亲,顺利到了该过门的时候,郎君真要娶杨五娘子吗?”读书又问。
“为什么不呢?”傅仲达反问。
读书有些愕然:“郎君……”
便听到傅仲达的声音恍若是叹息:“嫁给我难不成是什么好事吗?”
嫁给我难不成是什么好事吗?
傅仲达向来温润,此刻烛光之下,读书对上他的双眼,才看出了其中的从容淡泊全是不辨悲喜。
一张白皙如玉的脸分明写着疑惑。
读书这才开始细品傅仲达话里的意思。嫁给我难不成是什么好事吗?嫁给傅家大巫难不成是什么好事吗?既不是好事,与其折腾贤淑温良的小女娘,娶那种机关算尽蝇营狗苟的不是更好?
书房里主仆无话,一时缄默。
耕地从外面进来:“郎君,大夫人那边来人传话,让你到夫人院里去一趟。”
“知道了,”傅仲达起身,看向读书,面上带了一点失笑,“母亲必是要跟问跟你一样的问题。”
这一点笑冲散了傅仲达脸上的淡泊,给白鹤月华般的少年郎君身上增添了一丝人气。
邵秋实先去小厨房吃了晚饭,然后径自回了屋。
这几日邵秋实的《轻水步》和《无相剑法》都练得不错,此时在床上盘膝入定,先汲取灵气法行周天,灵力充盈全身,才取出青锋剑来准备练《无相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