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雨对于邵秋实的法印的兴趣,显然比对万金的兴趣要浓厚得多:“这个法印叫什么?”
“三茅妙行圆满天君印。”
“三茅妙行圆满天君印,”姜暮雨重复着,“和霄光火文神印,你还有别的法印吗?”
“贫道武功微末,只有这两个法印,叫姜郎君见笑了。”
“武功微末?这样的年纪就有这样的修为,即使是在青城山也算得上天赋异禀了吧?”
“青城山人才济济,我这些微末伎俩,入不得大家法眼。”
“就算是大衍道天清子,在如你这般的年纪也不一定有此修为,按理说,我的确该相信你只有两个法印。但,”姜暮雨微微一顿,抬手甩出一剑,“你这小道士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不试试,我可不信。”
一道气劲,随着姜暮雨长剑一挥,向邵秋实劈来。
邵秋实能躲,轻水步步法精妙,打不过姜暮雨,躲总不是问题的。
但邵秋实不敢躲,她可以躲,谢三不会半点武功,可是没法躲的。
姜暮雨本就没打算要她的性命,要的是谢三的性命,她这一躲,谢三就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肉。
她不躲,好歹还能为谢三挡一挡。
邵秋实提着青锋抵在身前,挡住剑气。幸而这柄青锋不是凡铁,而是法宝,不然恐怕要在姜暮雨随意挥舞而出的剑气下断为两截。可即便是挡下了,邵秋实还是被震得虎口发麻:“姜郎君,实不相瞒,我除了法印,还习了一门剑法,你可愿与我切磋切磋?”
“如何切磋?”姜暮雨这样问着,依旧没有妨碍他步步逼近,又甩出两道剑气。
邵秋实被那剑气逼得节节败退,赔笑道:“想必姜郎君也看出来,我护着谢郎君投鼠忌器,施展不开,剑法身法都大大打折扣,即便输了也不服气。姜郎君若肯与我一对一比试,让我可以无所顾忌地全力与姜郎君切磋,这样我输了,必是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姜暮雨又劈出一剑,“等我杀了姓谢的,把你抓回天一阁,你自然会心服口服的。”
邵秋实没真打算跟姜暮雨比武切磋,不过是哄着他让自己全力反击罢了,奈何姜暮雨并不上当。
前世邵秋实与姜暮雨交手之时,姜暮雨已成名十年,早已不是意气用事的少年人。
但凡天才,都有傲气,姜暮雨是毫无疑问的天才,自该有与之相匹配的清高傲气。当时邵秋实还以为十年江湖风雨磨平了姜暮雨的锋芒,重活一世才知道,这小子初出茅庐就是个老江湖了。
姜暮雨是个老江湖,这还不是最惨的,更惨的是,雨下大了。
姜暮雨的功法亲水,遇雨大盛,雨越大,功法越盛。
邵秋实被大雨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姜暮雨在冰冷的雨中却是眉目舒朗,肌骨舒展,一剑更比一剑强了。
夸嚓!邵秋实硬扛得捉襟见肘,步步后退得倚着一棵巨木栖身,姜暮雨劈来的剑气有半数都撇在了巨木上,百年老树终于禁不住这份偏爱,伴随着一声巨响,拦腰而断。
头顶的天空都被老树倒下的枝蔓遮蔽了个干净,邵秋实不得不提剑劈树。
姜暮雨趁机欺近,握紧的剑尖对准了因邵秋实拔地而起而露出的躲在身后的谢三。
看见近身的姜暮雨,邵秋实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叶良辰!”
第240章 不上套
“唔!”
谢三因为惊恐而后退,脚下一滑摔在了满是冷雨的泥泞里。
近身的姜暮雨被叶良辰的重剑压住了肩膀。
邵秋实劈开巨木,却被震得浑身一颤,再没忍住吐了一口血。
这三件事,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叶良辰看着邵秋实吐在地上的血,虽是很快就被雨水稀释冲散,依旧不能妨碍他啧啧出声:“折本啊。”
“拿稳你的剑,”邵秋实咳嗽一声,抹去嘴角血迹,“蔡子慕玄境武者,可战筑基巅峰,即使你也别想从他手底下讨了好。要没了护身符,那时候蔡子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折本。”
话音未落,远在天边的蔡子慕和安清转瞬即至。
大雨倾盆,蔡子慕也被淋湿了,一张本就苍白的脸发青,雨水顺着浓眉长睫滑下削薄的唇,瞧着越发病容虚弱了。他看着邵秋实,本是恹恹的黑眸里溢出厉色:“放开暮雨。”
“放,”邵秋实忙道,“当然要放,蔡前辈放心,我们绝不敢对姜郎君不利。只是劳烦姜郎君辛苦一趟,送我们进了巴蜀,我们立马放人。”
蔡子慕尚未发话,安清脚下一动,叶良辰便手上一动。
叶良辰的重剑是厉鬼所化,瞧着有剑尖锋利,剑柄古朴,细看却能发现全由涌动的鬼影组成。
他这一动,那鬼影的獠牙就刮破了姜暮雨的脖子,大张的鬼嘴扒在伤口津津有味地吮着血丝。
安清面色大变,止住身形:“快住手!这是什么剑?你是什么人?”
“人,”要论脸色泛青,就是满面病容的蔡子慕也比不上做了青鬼的叶良辰。叶良辰咧嘴,它的身形外貌还是牛魔城中锦衣华服的圣子模样。这一咧嘴,嘴却张得比人头都大,也只有这样大的嘴才能一口咬掉鬼影的脑袋。它笑露着满口獠牙,“我已经很久都不当人了。”
“什么怪物?”安清大睁着眼,飞剑都跟着往后退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