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传闻,邵秋实并不得见,因为邵秋实上任的时候,袁天启已经死了。
因精通相术,袁天启颇受官家倚重。
这位袁国师酷爱收徒,尤其爱收秀美的郎君为徒。朝臣为了巴结,家中但凡有点姿色的子弟皆恨不得拜袁天启为师。若家中实在找不出受看的郎君,还要从旁支过继甚至在外面采买。
忽一日传出袁天启收徒是假,分桃是真,天下哗然。
那些上赶着把儿子送给袁天启当徒弟的朝臣更是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袁天启被处决之后,钦天监需迎来新主。
候选者并不止邵秋实一人,官家最终将这个位子给了邵秋实,除了因为她从底层爬起,背后没有任何世族大家的势力,还因为邵秋实是个女娘,绝对不可能搞出分桃断袖的事情。
李长乐沉吟片刻:“袁国师?送倒是可以送,至于能不能送到……”
“酒坊出的一批酒,我希望能够送到袁国师面前,”邵秋实顿了顿,“与这幅画一起。”
“画?什么画?”
邵秋实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画,递给李长乐。
李长乐打开画轴,看清楚长身玉立于宣纸之上的身影,饶是他自己生得不凡,又有傅仲达那样白鹤月华一般的小舅子,还是不由得一阵恍惚:“这,这位郎君是何人,竟生得如此俊朗不凡?”
“二爷无需知晓。”
李长乐一愣:“若国师府的人问起呢?”
“二爷也做不知,他们实在要问,你只说偶然购得,不知来历,甚至不知是否为真人就好。”
邵秋实语气坚定,李长乐只能不明所以地应下:“好。”
这画是邵秋实让叶良辰所画,画的正是王术。
或是吞吃的鬼影里有擅画者,叶良辰的这一幅人物像画得极为传神。王术本就生得俊朗不凡,绘于纸上,玉叶金柯光彩可以射人之余,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森然之美。
邵秋实也不知道缘由,只能揣测鬼做的画,便也是鬼里鬼气的。
反正这幅画上的王术,是王术,认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王术,却又比王术本人更加摄人心魄。
第290章 一桩买卖
邵秋实并不知道在王柔的被删除的记忆中,是否存在她晚年与王术冰释前嫌的部分,或者别的让她早已释怀的片段,也不需要知道。
岑万峰说,人最难得是不惹事不怕事,的确难得。
王琅说,人最难得是难得糊涂,其实也很难得。
无论如何,让王术陷落勾栏的事情为天下共知,是王柔最后的要求。
是的,要求。
王柔现在只是个未及笄的小女娘,但她有前世几十年的记忆后,删减过的几十年的记忆也是几十年的记忆,王柔瓤子里并不是个天真无知的小女娘。
从王家府邸离开得太过于轻松,邵秋实都能察觉的事情,王柔做了几十年的细作,需得见微知著心细如发才能坐到后来的高位,自然不能看不出来。
走或不走,都难逃一死。
所以王柔用自己的性命跟邵秋实做了桩买卖,她跟邵秋实走,让邵秋实获得王琅的“谢礼”,作为回报,邵秋实需得让王术陷落勾栏的事情天下共知。
这才是王柔说“若我此时便死了,心中只有一桩憾事。未能叫爹爹陷落勾栏之事叫天下皆知,真是遗憾得很”的真正含义。
这是一桩买卖,邵秋实收了王柔拿命换来的钱,便要办事的。
就如同她收了王凌霄的银瓜子,便将王柔带出王氏府邸一样,都是买卖。
传闻袁天启酷爱收徒,尤爱秀美的郎君。
邵秋实叫李长乐给袁天启送上王术的人物画,不需要告知王术的身份。以袁天启的地位,若是感兴趣,自然能知道王术的身份。甚至不提前告知身份,能够叫袁天启更感兴趣。
之后的事情,就听天由命了。
离开李府,邵秋实又回了一趟九真曲坊,拿走了万物母气。
见邵秋实要走,曲母灵还有些依依不舍。但它深知道留在九真曲坊里伙食更好,毕竟,为了制曲,杨伦是真像上供一样给它们上小食,所以也就装模作样地不舍了一下,扭头就回烘房里去了。
邵秋实倒也不以为意,只是多瞧了曲母灵两眼。
淬炼过万物母气,曲母灵枯黄的麦粒似乎镀上了一层金,阳光下泛着浅金色。
如今又受凡人供奉的小食,便如受凡人香火供奉一般,天长日久,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造化呢?
离开汾阳,邵秋实去了铜山。
之前从直播系统里炼出来的人魂真火没有地方放,邵秋实便放在铜山冶铜。
万物母气到手,邵秋实可以祭炼宝鼎了。
废弃的矿洞已被改造成洞府,以符篆和阵法隐藏入口,外表看去融于周边荒地的山壁,内里别有洞天。
洞顶打破的一角并未修葺,依旧保留,白日漏下日光,夜晚洒进月光。
除此之外,邵秋实添置了用于照明坐卧的家具,洞壁凿了壁龛书架,书架沿石阶而上,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洞中挖的活水小潭,潭中荷叶翠碧游鱼摆尾,整个洞府犹如一座小小的府邸。
根据邵秋实的计划,无论挖傅府灵脉的事情是否成功,她都不会在铜山常住。
不成,自然是要去王家当门客求丹药,成,却也可以去琅琊附近另买一座就近能见到岑万峰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