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两张黄色符纸,叶良辰泛青的脸肉眼可见地褪去了青色,肤色逐渐盈白。
邵秋实把剩下的几张全贴在了叶良辰的头上,叶良辰肤色彻底盈白,甚至还仙风道骨了起来。
叶良辰满意地肯定着方士的能力:“不错不错。”
邵秋实也很满意:“这符怎么卖?”
方士看着堂而皇之站在邵秋实旁边的叶良辰,欲言又止:“200文一张。”
这价格比起牛魔城的符篆可便宜太多了,邵秋实想了想:“先来一千张。”
方士惊了:“一千张?”
邵秋实以为方士担心自己没钱,毕竟她的外表看上去只是个几岁的小女娘:“200文一张,一千张就是200两,我现在就付给你。”
说着,邵秋实打开进门之时便提在手里的木匣,在木匣的遮掩下,从乾坤袋取出二十个十两的银角子。银质纯粹的银角子玉雪可爱,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
方士被银角子晃花了眼,再开口都有些结巴:“我暂时没有一千张符。”
“你有多少张?”邵秋实问。
“大概两百张。”
“剩下的什么时候能拿到?”
“我每天最多画三百张。”
“多画三十张,三天后,我再来拿一千张。”这样说着,邵秋实又从匣子里取了两个银角子放在桌上。
方士便将现有的符纸交给了邵秋实。
“小娘子。”眼看着邵秋实要走,方士叫住她,又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方士瞧了瞧邵秋实,又瞧了瞧叶良辰,斟酌措辞:“我看得出来,小娘子年纪虽小却极有本事。”
邵秋实看着他:“我说了,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方士又是数度嗫嚅,终于开口:“鬼物终究是鬼物,鬼属阴,人属阳,豢养日久,恐伤自身。”
“多谢先生提醒。”
邵秋实道谢,跟方士告辞,出门的时候正碰见阮氏进来,也同她道别。
阮氏也道别,忽然反应过来,但邵秋实已走远了,她便进屋询问方士:“小娘子身边那郎君何时来的,我怎么没见着,长得还怪好看的。”
方士没有回答发妻的问题,而是叹了一口气。
邵秋实走出街道,果然在告示墙上看见了官府的告示。
此时是滴水成冰的腊月,太阳不烈,也难得下雪,贴了好几日的告示还是簇新的。
但到底是贴了好几日,告示墙前只有半人高的邵秋实站在看,没有旁人。
红底黑字,为使百姓容易明白,用纸简单,文意简洁,言简意赅地提醒百姓不要出城以免遇到山贼。
山贼二字,邵秋实看了好几眼,才示意叶良辰:“回去吧。”
第297章 表哥
回到傅府,邵秋实熟门熟路地走进侧门,却被门房叫住:“岑娘子,你回来得正好,有人找。”
“什么人?”邵秋实下意识问道。
“说是你表哥,姓唐,”门房已将人请进府中,自是盘问过来历,一一道给邵秋实,“颍阳人。”
表哥?唐?颍阳?邵秋实对前面两个消息还没什么印象,听见颍阳就反应过来了。
清明节岑万峰带邵秋实去给亡妻扫墓,去的正是颍阳。
岑万峰父母早亡,亦没有兄弟姐妹,关系最近的怕就只有亡妻胞妹,邵秋实该称为姨母的申氏。
跟嫁给岑万峰后无所出的胞姐不同,申姨母多子多福,她的儿女邵秋实确该称呼表哥表姐的。
心下有了计较,邵秋实被门房引到等在廊下的陌生郎君面前,并不主动叫破,而是屈膝见礼后问起:“我是岑秋实,不知郎君是何人,找我有何事?”
这郎君约莫十五六岁,生了一张极讨喜的娃娃脸,说话的时候一双笑眼弯弯:“岑表妹?我是你二表哥,唐墨,申姨娘的二儿子。申姨娘记得吧?清明的时候姨夫带你到我家住了几日。你没见过我,清明的时候我跑单帮没在家,但你该见了大哥和三弟,我与他们长得很像吧?”
邵秋实想了想:“怡姐姐好吗?”
唐怡是申姨母的长女,去年出嫁,清明时说已怀了身孕,算起来此时早该生产了。
果然,唐墨笑得更开心了:“生了,阳月生的,七斤八两的大胖小子。大姐已出了月子,带着孩子在家,准备在娘家过年,你过去正好可以看看小外甥。”
“我过去?”
“对,我就是来接你去颍阳过年的,”唐墨连连点头,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母亲知道我途径太原,早吩咐我要来接你,但回来的路上看见一批皮料实在是太好了。临近年关,那猎户急着用钱,又说开年了孩子要进学,又说过年想给媳妇娘扯几匹新布,一直拉着不让走。我看他不容易,便买下了,也不能把货都压在手里,只得转头回去销了。一来二去地耽搁了时间,不然我肯定早点来。”
申姨母是知道邵秋实并非岑万峰和胞姐的亲生女儿的,当初哄得岑万峰误以为有了女儿的戏,就是她跟王琅一起唱的。但邵秋实并不知道申姨母是否知道岑万峰已知道了她并非自己的女儿,以及申姨母的孩子们,这些她明面上要叫一声表哥表姐的人又是否知道。
邵秋实想了想:“那怎么好意思?姨母一家团聚,我却去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