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良辰是鬼,所见一切都是鬼雾所化,
他的锦衣华服,他的面如冠玉皆为虚妄,所以他的玄铁重剑也是虚妄。
只要他想,玄铁重剑和指尖寒光一样,都只是攻击罢了。
叶良辰迎着蔡子慕,以指尖对指尖。
嘭!两人凌空对上的瞬间,势均力敌的对决卷起无数气浪,滚滚尘土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四周的人尽皆避闪,即便是荆轲聂政也下意识抬手遮面。
安清更是以刀丝将自己和姜暮雨护在其中,以避免被弹飞激射而出的砾石击伤。
呼!气浪淡去,尘土砂砾落地的声音入耳沙沙。
众人循声望去,视线穿过渐淡的尘烟。
蔡子慕已与叶良辰战在一处,嘭嘭声不绝,肉眼只见残影,顷刻便过了数十招。
荆轲看得惊讶,蔡子慕击飞邵秋实时未用全力,他赞蔡子慕名不虚传虽有几分真意,却多是场面话,此刻方知:“传闻乌夜啼早入玄境,近年来有退居幕后之意,已甚少出手,如今看来果然厉害。”
而叫荆轲更加惊讶的是:“这只鬼役是何来头,竟跟全力施为的蔡子慕打得不相上下。”
是的,叶良辰与蔡子慕打得有来有往。
一人一鬼一时在东,瞬息到西,眨眼的功夫便过了许多招,满院子都是他们对打的残影。
蔡子慕被叶良辰拦住,邵秋实径自往外走去。
院子里的人被邵秋实杀得干净,尸横遍地,院外还有人影晃动。
太原城人口共数十万,庄子只关着城西的人,数万人还是有的。
院外的人不少是从院子里逃出去的,见过邵秋实杀人如砍瓜切菜的情景。
此时看邵秋实出来,如遇阎罗,不少人怪叫一声,转身就往更外面跑去。
邵秋实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
随着邵秋实的移动,她头顶百鬼幡的虚影也在移动。
十丈幡杆巍峨,撑着巨大的玄色幡旗,旗上鬼雾滚滚,看一眼也是阴森诡谲。
十丈幡杆,衬得邵秋实小小身板越发瘦弱了,小小的一个女娘,长相普通,个子也矮,丢进人堆里想扒拉都扒拉不出来,但看见幡杆的人都不会怀疑邵秋实的力量。
墨家和天一阁的人能够清楚地看见,随着邵秋实闲庭信步般举步,更多更加浓黑的鬼雾涌出。
漫天飞舞的鬼雾,每一抹都是狰狞的鬼头,大张着鬼口,嚎叫着冲进人群。
鬼雾触碰到人群的瞬间,奔逃的众人脚步齐齐一止。
不是一两个人,不是三四个人,更不是十几个人,而是数百人,恍若中了什么降头般齐齐僵住。
身体停住了,魂魄却没有停,半透明的魂魄继续怪叫着向前奔逃,就这样浑然不知地离了体。
鬼雾掠过,离体的魂魄吸入幡旗之中,还留在原地的身体失去了魂魄,就此倒下,就此死去。
普通虽然人看不见鬼雾,但也看见邵秋实过处伏倒者前赴后继。
以邵秋实所在为中心向四周发散,四周伏倒者顷刻铺满院落,场面蔚为壮观。
“鬼,”那些人边跑边喊,“她不是人,她是恶鬼。”
“妖怪,”还有人喊,“吃人的妖怪,庄子失踪的那些人就是被她吃的。”
也有人吓得两腿发软,瘫坐在地,大哭不止:“娘,你在哪里?我害怕。”
那是个小女娘,比邵秋实的年纪还要小一些,哭起来声音尖利。
邵秋实不为所动,面无表情走得近了,小女娘的哭声戛然而止。
蔡子慕自然瞧见了邵秋实大开杀戒,却被叶良辰拦着抽不开手来,只能出声:“拦住她!”
闻言,安清当即向着邵秋实的后背掷出刀丝。
业火淬炼的幽蓝刀丝削铁如泥,若是打在实处,不仅割裂肌肤,骨头都能绞碎。
刀丝袭近,邵秋实像是脑后勺长了眼睛。
母气鼎套着三茅妙行圆满天君印豁然撑大,撞上刀丝一阵嗡鸣。
嗡!伴着远山钟声一般层层荡开的音浪,刀丝以比掷出更快地速度弹了回来。
安清是猝不及防,也是唯恐躲开会伤及身后的姜暮雨,愣是站着没动。
“嘶。”安清抹了抹面颊被刀丝划伤的细口。
第339章 一件事
看着溢到指尖的红色,安清眸光微沉,当即操纵刀丝再次掷出。
安清的第一击,邵秋实犹如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利落挡住。
接下来的几击,那种头也不回却对安清的攻击了如指掌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无论安清的刀丝攻击何处,母气鼎都能够恰到好处地出现,恰到好处的防御。
削铁如泥的刀丝,撞上坚不可摧的方鼎,其声嗡嗡,火花四溅。
安清的最后一击,邵秋实先以天罡引雷符震麻安清半身,再以母气鼎重撞刀丝。
受到撞击后的刀丝发出咻咻之声,毫无轨迹可循地大力弹回,安清连着数个鹞子翻身才堪堪躲过。
安清落定后抽回刀丝,却见一片苍青色布料缓缓飘落,竟是他的衣角。
若是什么君子之争,这一片衣角便说明安清败了。
单论境界,邵秋实不及安清。
筑基一阶的邵秋实比之地境媲美筑基中阶的安清,差了数个境界。
但安清忌惮黑雾,不敢近身,只能以刀丝远距离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