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舅有事?”
唐朔数度嗫嚅,终于还是摇头:“我就是来看看你,没什么事,我走了。”
“四舅,”邵秋实把唐朔叫回来,“把元蘑带回去,别忘了。”
唐朔拿着元蘑,呐呐地走了。
傍晚,唐林生又来了,从见过的竹篮子里端来一盘子韭黄炒蛋,收走了早上送桂花酒酿圆子的碗。
邵秋实先给了唐林生一些琥珀核桃,然后从床下拖出半罐生松子,她已经帮唐林生想好了明天再来的借口:“才收的松子,得开口才方便吃,你明白吗?”
唐林生愣了愣,轻笑一声:“我明白了。”
又第二天一早,当唐林生从竹篮里取出一碗桂花酒酿圆子和开口的松子后,邵秋实都不禁点头:“林婶子的厨艺真是相当的不错。”
叫松子开口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需要先用水泡,再蒸,最后翻炒。
炒制的过程中需要一直翻搅,不能停止,以保证所有松子受热均匀,开口而不糊。
唐林生头天傍晚才将生松子拿回去,第二日一早就将炒好的开口松子送了回来。
林氏昨晚即便睡了,恐怕也就睡了半晚。
这般迫切,不怪邵秋实都忍不住感慨一声“厨艺不错”。
唐林生放下开口松子和桂花酒酿圆子,收了昨日装韭黄炒蛋的碗:“晚上想吃什么?”
“地三鲜。”
“好。”唐林生应下,走了。
中午,钱氏进了邵秋实的院子,她比唐朔直白,开门见山:“你不会是看上唐林生那小子了吧?”
“外面是这么传的?”邵秋实反问。
“那可不,”邵秋实正坐在屋前的石阶上用丝瓜络擦铜器,钱氏往她身边一坐,“唐林生给你送了几次菜,林氏恨不得在全村直播。幸好现在是没有朋友圈,要有的话,朋友圈早叫她刷屏了。”
邵秋实点点头:“这么说,还真是挺庆幸的。”
钱氏翻了个白眼:“庆幸个屁!林氏在外面说得,跟你已经是唐林生铁板钉钉的媳妇似的。”
“你信吗?”邵秋实问道。
“我当然不信,可外面的人信啊!林氏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村子里可是不少人都……”
“你为什么不信?”
“咔,”钱氏到了嘴边的话都变成了一声怪响,她见了鬼似的盯着邵秋实,“你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信?”邵秋实重复了一遍。
钱氏的表情更加震惊了:“你疯了?你真看上唐林生了?”
“不行吗?”邵秋实仍用一个反问作为回答。
“你看上他哪点,我叫他改。不是,你怎么能看上他?你想想你见过的大风大浪,你见过的帅哥美男。唐林生虽然不错,但也就那样,而且他妈还是那样的。你是个修士,怎么能看上,怎么能……”
“成亲的话,是我跟唐林生两个人的事情,林氏如何,与我有什么干系?”邵秋实仍是一个反问。
钱氏已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怔怔地愣了许久,猛然醍醐灌顶:“你是不是想搞后宫的那一套?区区唐林生只是你的三千佳丽之一,还是那种,有别于大鱼大肉的清汤寡水,不是,清粥小菜?”
邵秋实撇嘴,不得不说:“你这个想法很有趣。”
钱氏走了,走的时候表情浑浑噩噩,低声嘟囔着“死丫头疯了,疯了”。
第367章 遗憾
再第二天早上,吃过唐林生送来的桂花醪糟圆子,邵秋实便又上山砍猪草了。
砍了半背篓的猪草后,邵秋实开始捡野菌,她打算多捡一些,晾干之后可以拿来炖年猪肉。
“岑娘子。”
一声呼唤,让邵秋实抬起头,看清楚那张清丽的脸:“郝娘子也来捡蘑菇?”
郝曦薇没应,只道:“听闻岑娘子最近跟唐家林生走得很近。”
郝曦薇日日忙着赚钱,之前卖松花蛋,最近又搞出了桂花羹。这桂花羹跟邵秋实在太原府吃过的陈婆婆酸梅汤有些相似,都是往汤水里添加各类果脯的小食,只是酸梅汤是冰镇的,而桂花羹热腾腾的。
天气越冷,桂花羹的生意越好,郝曦薇忙得连给邵秋实修房子都不去,怎么可能捡蘑菇?
所以邵秋实并不意外郝曦薇的出现另有用意,只是意外于郝曦薇的开门见山。
邵秋实想了想:“唐郎君的确给我送了几次小菜。”
“唐林生并非良配。”郝曦薇道。
“是吗?”
见邵秋实的反应平平,堪称冷淡,郝曦薇斟酌了一下措辞:“听闻岑娘子原不住在村子里,而是与岑夫子一同在外,想来该见过了不知凡几的少年才俊。”
邵秋实点头:“确是见得几位。”
郝曦薇继续道:“岑娘子见多识广,唐林生在唐家村算难得的读书人,出了唐家村,便不算什么了。且不说他如今没有功名,这辈子最好的结果可能就是开个私塾自己当夫子,即便日后考取功名,区区一介寒门子弟又能爬到什么高位?更别说他的母亲林氏,气量狭小蛮横无理爱贪便宜又爱计较的无知妇人。”
郝曦薇深吸了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最后结论:“这样的一家人,根本配不上娘子。”
邵秋实缄默,好一会儿才道:“郝娘子是专门来同我说这个的?”
郝曦薇坦然点头:“女娘间应该互相帮助,而不是雌竞,这些话我觉得应该告诉岑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