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歉意地看了穆星河一眼,又道:“他生了病,身子骨弱,我只好一直照顾着他,就没来找你……”
穆星河不在意地朝她摆一下手,“这没什么,他病好了吗?”
“嗯。”她点点头。
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住了脚步,有些扭捏起来。穆星河疑惑地看着她,她才支支吾吾小声说道:“我……跟他睡了……”
穆星河一时怔住,竟不知如何回应。
她有些急了,问道:“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穆星河摇摇头,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在我们草原,这种事但看你情我愿,没什么值得羞耻的。”
她放下心来,说道:“那就好。”
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穆星河毕竟年纪小,到秋上才满十八周岁,跟她说这些,总觉得像带坏小孩子。但她是她最好的朋友,人生中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她心里其实也是有些忐忑的,不跟她说,又跟谁说去?别人只会说她不检点。
穆星河看出了她的窘迫,便攥了攥她的手。她其实对这种事还没有特别清晰的认知,她觉得这是白玉琳自己的事,又不伤天害理,没必要褒贬。
白玉琳确认她不会看轻自己,才又吞吞吐吐说道:“他生病,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晚上我怕他又烧起来,就没回去……”
“房间就一张床,他让我半边床,说不会对我做什么,可是我躺下没多久,他就……”
“他本来说只是想亲亲我,但是亲完了后又……我其实也有些好奇,就半推半就随了他……”
说到这里,她懊恼道,“一点也不好玩,只觉得疼……”
话出口,又觉得不妥,抬头讪讪看了穆星河一眼,又低头喝了一口梨汤,谁知喝得太急,剧烈地咳嗽起来。
穆星河一边拍背,一边问道:“那你没被他传染吧?”
她顿时有些语塞,她关注的重点竟然是这个?不过这也缓解了她的尴尬,回道:“没有!他是冻感冒的。”
“那这几天,你都跟他在一起?”
“嗯,”她点点头,“他病还没好,我也不好意来见你,直到今天开学。”
宿舍楼眼看在望,两人默契地住了声,宿舍里人多嘴杂,实在不适合说这种事。
穆星河小看了索隆高娃的决心,虽然年前草原暴雪,路途不通,但过了年,路况好了一点,她就又出动了。她这次没有再去孟和家,她知道孟和现在是一种放任的态度,关键还是在阿木尔这里。所以,这次她直接奔马队去了。
趁着天气好,阿木尔和那日苏又把马群赶到了营盘附近的草坡吃草,中午回去吃饭的时候,却发现营盘里十分热闹。
有人一回头,看到了他,笑道:“阿木尔,今天真是托你的福呀。”
他一头雾水,正要上前一探究竟,人群主动散开来,露出里面包着红头巾、正给大家派发着肚包肉和羊肉肠的索隆高娃。
他的目光瞬间一沉,抬脚就要离开,却被她叫住:“阿木尔,快来吃东西呀,一会儿要凉了。”
这样熟稔的语气,似乎跟他关系已经很亲近了,他心中烦躁,转头大踏步向她走去。
看着他走近,索隆高娃不由紧张了起来。他对她总是不假辞色,让她不止一次后悔,小时候不该那么荒唐,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而这次,她耍了小心眼,让马队的人误会了她们的关系,怕他对她更加反感了。
果然,他在她面前站定,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不要来这里。”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眼眶里瞬间蓄满了两泡泪,但很快她就擦干了眼泪,拿起一个包袱,追了上去:“等等!”
一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两人唱的什么戏,有脑子不灵光的,还以为两人吵了架,便多事拦住了他:“阿木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
就这一耽搁,索隆高娃就追了上来,从包袱里取出了一件浅棕色的麂皮袍。她把袍子抖落开来,露出里面洁白柔软的羔羊皮,有人吸了一口气,不无羡慕地道:“是短毛羔羊皮,再加上外面的麂子皮,大手笔啊。”
蒙古人冬天都穿羊皮袍,但羊皮袍也分好坏,最好的就是一年生的短毛羔羊皮,毛短且细密,穿上既保暖又不臃肿,一般女孩子们最喜欢这种皮袍,但七八张羔羊皮才能凑一件皮袍,所以,即便是草原上的姑娘,也不一定能有一件。更何况以阿木尔的身量,只怕要十张往上了,且外面还缝了一层麂皮。这件袍子,只怕没有个两三百块做不出来,可见她对阿木尔的真心。
索隆高娃红着眼圈道:“这是我做了一冬天才做出来的,我怕再过一阵儿,天气暖和了,用不到了,才着急给你送过来,你别生我的气……”
她身上都只穿着普通的长毛羊皮袍,即便她有心装点,也掩盖不住得臃肿,围观的人都禁不住被她这一片赤诚打动了,多少有点觉的阿木尔不近人情,渐渐就有人劝和道:“阿木尔,人家姑娘大老远来了,自己都舍不得,先给你做了这样的袍子,不管有什么事,也该过去了。再不济,也对人家态度好点啊……”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白玉琳的劫难
然而,阿木尔不为所动,连看也没看那袭袍子,绕过了她,径自往外走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阿木尔性情温和,从不与人为难,再加上他的驯马技术是一等一的,在马队,几乎没有人不与他交好。他们从来没见过他这般不留情面的样子,如果方才他们是不明状况跟着瞎掺和,这会儿却不敢强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