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军人服务社的稀罕罐头;那穿着军大衣、大头鞋(邵振洲的)摆拍的臭美,哦不,英俊照;还有那些个有盐有味儿让人听了就忍不住“哇”地喊出声的的趣闻逸事,简直让月湾队一干最远就去过县城的小年轻们欲罢不能,听了一遍还想再听第二遍。
甚至连他亲爹邵长弓同志,以往没少嫌弃他“一天天的,像个打卦婆一样,尽说噻话”(屁话),可如今听他说起那些个趣事来,也是听得津津有味的。
比如,这会儿他就在和陆世平他们描绘北方的冷。
“……原本,振洲哥连里的战士给我和囍娃儿居南铺床板的时候,是铺了一大一小两张床,后来太冷了,我们就把三张床板都拼起来,做成了一张大床,三个人挤在一起取暖,嘻嘻嘻!”
“振洲哥连里那个司务长还跟我说了,今年的雪,下得还不算大呢,往年,那雪能深得三尺厚,他们有一回发了新装备,为了检验新装备能不能适应严寒条件下的作战要求,他们铆在零下十几度的雪窝里六个小时,都要变成冰人了……”
众人:“哇!”
当然,也有那促狭的故意问他:“那振洲哥和嫂子,是不是也是两张床板铺在一起?”
铁憨憨邵振国:“当然。”
“嘻嘻嘻,那振洲哥和嫂子,那啥啥的时候,你有没有偷听墙角……”
邵振国这会儿终于听出来了,那臭小子是故意挖坑给他跳呢,他一个大脚立马朝着对方的屁、股踢了过去,呼呼带风的那种。
“滚蛋,再乱说,小心老子揍你!”
“切,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鸡踩水,牛骑栏,猪跑花,狗走草,人困觉,男人娶婆娘,不就是为了那事儿嘛,两口子,塌肚肚,红棍子,戳口口,嘿嘿嘿!”
满嘴口花花的小年轻话刚涎皮赖脸地叭叭完,邵振国一个眼色过去,其他人立马朝这个口嗨的小流子扑了过去,一副要扒了他裤子的模样。
“来来来,让我们先看看,你臭小子的棍子中不中用……”
二月的春光,就在这种或温馨、或打闹的气氛中滑溜而过,时序进入春三月。
就在社员们忙着在大田里弯腰插秧时,夏居雪带着试验小组的成员们在苗床里培育的烟苗,也再经过了一系列间苗、定苗、提苗,炼苗后,要移栽到烟地里去了……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夏居雪发现,自己怀孕了!
第69章 要当爸爸了
对如今的月湾队来说, 只要是与烤烟有关的事情,就件件不是小事。
所以,育苗的时候, 队干们来过,今天移栽,他们也过来了, 和队干们一起过来的,还有打算通过月湾队、实现自己的“宏图大业”的梁荣志。
烟叶移植前, 还需要在地里进行又一遍的耙地灭茬, 疏松土壤, 然后再施加基肥。
空地上, 各种肥料已经准备就绪:农家肥、草木灰、氨水, 以及少量的经过碾碎暴晒的鸡蛋壳、花生壳、瓜子壳, 这些都是夏居雪之前说过的, 这会儿,大家都按照她的要求, 一一将不同的肥施到地里。
“去年下半年以来,家家户户攒下来的鸡蛋壳、花生壳、瓜子壳、核桃壳,大半都在这里了,振洲媳妇,我们可是等着这些东西都变成今年的分红呢,你可别让我们失望啊!”
杨杏花对着夏居雪开玩笑道。
像什么鸡蛋、花生、瓜子、核桃, 对社员们来说,都是比较精贵的吃食, 且不说后面三样, 就是社员们家家养鸡,鸡蛋主要也是拿来卖的, 所以,就算偶尔吃上一两回,对于这些壳的处理也是一扔了之,没想到,振洲媳妇说,这些东西碾碎晒干以后,也能做肥料。
还说这些东西——“富含有丰富的磷素,是肥料三大要素之一,能促进作物发芽、长根、分枝、结实、成熟。”
既然如此,当然是有多少积多少,积得越多越好啊!
虽然,对杨杏花来说,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懂夏居雪所说的“肥料三要素”——氮、磷、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她觉得,这并不重要。
毕竟,她知道,这钾肥主要就是草木灰,氮肥主要就是尿素和氨水,磷肥主要就是这些碾碎晒干的各种鸡蛋壳、花生壳、瓜子壳、核桃壳,另外,农家肥最是厉害,什么氮素、磷素、钾素全都有,懂得了这些关键知识点,杨杏花觉得也就差不多了。
夏居雪含笑点头,信心满满:“放心吧嫂子,我会努力的!”
他们育的烟苗长势不错,短短一个月就长到了四寸高,出了七、八片叶子,本来她还担心那些土温床效用不足,如今看来,也还是能胜任的。
“嫂子,你教的那个‘施肥四看’,什么看天施肥、看土施肥、看苗施肥、看肥施肥,我现在想起来里头的那些小知识点,还是觉得脑壳疼,难记得很呢!”
待夏居雪说完,手上也正忙着施肥的邵振国,颇有些无力地对她道,同时,在心里更加佩服起夏居雪来,就在这地头上,也没有什么书,她噼里啪啦地随口就来,这记忆力也是绝了。
夏居雪同样对他微微一笑:“慢慢来,时间长了,运用得多了,就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