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夫人瞧见这位年轻权贵脸上的雪色,厉声斥道,“愚蠢的东西,还不快去换新的炭火来?”
刘氏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的,明明那世子爷才不过二十五岁的年纪,年纪轻轻气势却大得骇人。
她忍不住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道,“母亲别急,儿媳让人去了。”
顾伯言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支柱,此刻也笑吟吟的朝门口的男人走去,谄媚道,“世子,这等小事,怎得还让劳您亲自来一趟?”
“婚姻大事,岂是小事。”赵长渡信步踏入大堂,无声无息却夺走了堂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扬起唇角,双手扶起前来见礼的顾老夫人和顾伯言,举手投足间,风度翩翩,气质如华。
“老夫人请起。”
“顾伯爷请起。”
男人言笑晏晏,解下大氅,扔到身后的亲随手中,随意慵懒的在顾老夫人的恭维下坐到首位旁边的椅子上。
看着这尊俊美无俦的大佛,一大家子女眷表情各异。
赵姨娘势在必得的揪着顾霜的小手,眼里野心勃勃,谁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有个好前程?
虽然知道庶女高嫁国公府几乎不可能。
但赵长渡是谁?
他可是曾经为了一个霍栖云不顾所有阻拦的疯子,一个有权有势英俊的疯子。
礼教在他面前,屁都不是。
汪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铆足了劲儿给顾婉递眼色。
第102章 不答应这门婚事
顾婉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世子爷一眼,满脸通红的揪着手里的帕子,只一心想着,如今家里的几个姐妹,只有她最有希望议婚了……就看祖母愿不愿意替她争取了。
东黎礼教严苛,尊卑礼仪不可废。
顾老夫人原是要将主位让给赵长渡的,可赵长渡心情极好,谦让着,让她坐了下来。
顾伯言愣了愣,搓了搓冰凉的大手,奇怪的看这位新晋权贵一眼。
他偶然接触过这位传言中的世子爷,虽未曾近身,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一身戎装从马背上跳下来,直接带剑进了宫门。
光是那一眼,他便觉得这世子不简单。
从边关历练十年回来,当年那个为爱痴狂的少年变得如今这般杀伐果决,眉眼凌厉。
他一身血腥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扑面而来,让人不敢靠近。
可今日的世子爷看起来却亲近了不少……难道他这辈子当真有幸能与国公府结为亲家?
这倒让他有些无所适从起来,一直紧张得直咽口水,毕竟他那几个女儿几斤几两,他这个当爹的一清二楚。
这……真要嫁到国公府去,德不配位,齐大非偶,还不知要惹出什么祸端来。
“让老夫人久等了。”赵长渡微微一笑,“下午实在是有事,脱不开身,这才让老夫人等了这么久。”
顾老夫人受宠若惊的笑道,“世子公务繁忙,老身能理解。”
赵长渡心情愉悦,想起某人那清甜无比的滋味,有意无意的摩挲着指间残留的柔触感,笑道,“劳烦老夫人等我这么久,那么,现在我们来好好聊聊我与贵府姑娘的婚事吧。”
顾老夫人见赵长渡这般神情,心里已经明白了,看来国公府是诚心想与她东平伯府联姻。
至少,世子爷是真心的,只是不知世子爷非要娶顾家的女儿是出于什么目的。
想到这儿,顾老夫人便也笑道,“承蒙世子抬爱,瞧得上我们这小门小户的伯府,只是我们家这几个丫头年纪小不懂事,有些事还得让我们这做长辈的来做主,今日世子爷请了钱大娘子,又抬了这么多彩礼过来,老身看到了世子爷的诚意,自然也是有心与世子成一段好事,只是大家等得也久了,且先让她们都先回去,老身想与世子仔细谈谈两家的亲事。”
赵长渡挑了挑眉梢,今日是他不小心来迟,自然没有怨言,“一切都听老夫人的。”
如此和颜悦色的世子爷,顾老夫人还是头一次见,愣了愣,便摆手让众人都下去。
赵姨娘几人不甘心,但还是没办法。
这种大事儿只能让老夫人做主,就连刘氏也没那资格插手世子的婚事。
想到这儿,赵姨娘和汪氏都平衡了,带着各自的女儿离开了前厅,不过,都悄悄留了几个耳目在这边打探消息。
待屏退左右,顾老夫人才再一次试探的问,“世子求娶的,可是我家二房的顾樱?”
赵长渡“嗯”了一声。
顾老夫人脸色微变,忙道,“世子不可。”
赵长渡敛起冷眉,“老夫人何意?”
顾老夫人扯了扯嘴角,“不瞒世子,阿樱已经与我顾家大房刘氏的远亲刘渐仁定了亲,怕是不能再嫁给世子了。”
赵长渡眸光微冷,静静的听她说,没有言语。
顾老夫人不是没看到男人冷下去的眼神,硬着头皮道,“这自古以来,婚姻之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既与刘家订了亲事,断没有毁约的道理,所以,世子,您看——我们家还有几个待嫁的姑娘,可以让世子再选选,霜儿文静,喜欢书画,婉儿——”
“呵。”赵长渡打断顾老夫人的话,冷笑一声,周身聚起一阵森然的寒意,“老夫人觉得,本世子的婚事可以被你随意指派?”
顾老夫人诚惶诚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老身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知世子为何独独瞧上了阿樱。阿樱那孩子,名声向来不好,而且笔墨不通,又跟她父亲学了些粗浅功夫,行状粗鲁,实在难当国公府未来主母的大任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