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想起了太子往日是如何待他的,再看看如今的处境,他鼻子一酸,就红了眼眶,指着留影骂道:“我怎么不知道今日是大哥下葬的日子?可我能做什么?啊?我门都出不去!”
“呜呜呜,我如今也不过一阶下囚罢了,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要是有机会,我也想杀了君容那个狗东西,可我有什么?所有人都转头投靠了君容,我手里没有兵权也没有可用之人,我就是个废物,除了混吃等死还能做什么?”
“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我也不用你们瞧的起,想滚就赶紧滚,别在我跟前碍眼!呜呜呜呜——大哥,我好想你啊!我好想你啊!”
安王一开始还只是呜呜啜泣,后来直接破罐子破摔,痛哭流涕,嚎啕大哭,震得留影耳朵都发麻,他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想到安王会哭成这样,听着听着他也有些心酸,之前在城外强忍着的眼泪没收住,终于落了下来。
俩人一个哭的直打嗝,一个无声流泪,就算鼻涕流出来了,也只是拿帕子随手擦掉。
就这么对着哭了一会儿,安王哭累了,双眼肿的像两个大核桃,看人都眯缝着眼,嗓子也哑了,他走到桌边想给自己倒茶,结果发现茶壶和茶杯都被他摔碎了,没的喝,一时间悲从心来,他又哭了起来,扯着破锣嗓子嚎。
甚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连水都没有,都没有啊——”
留影:“……”
他深呼吸之后擦了擦眼泪,蹲下身来对安王道:“行了,王爷你别哭了,要喝水叫丫鬟进来,但不能让她们看到我,我先躲起来。”
说着抬脚便要走,结果安王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你要去哪儿?你也想扔下我不管?是大哥让你来的是不是?”
留影头疼的看着安王,“你这像什么话?有没有点王爷的样子了?起来!”
“不,我不起来!你先和我说,你来找我做什么?外面都在抓你,你躲在我这里,不是给我添麻烦吗?我不管,你不说清楚,我现在就喊人进来!”
“你——”
留影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这蠢货威胁,整个人的脸都绿了。
他咬牙切齿的拎着安王的后衣领,把人从地上提小鸡子一样的提了起来,“我告诉你,我是奉殿下的命令来保护你,所以我不会让你有事,你少在这儿自怨自艾,我看着不舒坦。你给我振作起来,你不过是一时被困在这里,又不是一辈子都出不去,你要想出去,我给你出主意。”
安王抽抽噎噎的问:“你——嗝——你有什么办法?”
留影冷哼一声:“你先把自己收拾出个人样来再说吧。”
安王被他提着站到镜子前,留影按着他的后脑勺让他贴着镜子看,“你瞅瞅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可是龙子,是王爷,弄成这个鬼样子是嫌别人笑话的还不够吗?”
“我……”
安王抬眸对上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被自己的肿泡眼吓了一跳,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感觉一按就能出水。
“当初你多威风啊?听说你就是这么把君容按在冰湖上的,如今怎么了?他当上皇帝,你就怂了?你知不知道,只要你不犯大错,不密谋造反,你就不会死?你安分守己,君容都拿你没办法!你还怕什么?”
第一百二十一章 烂泥
留影低声呵斥,语气又冲又急,偏生却叫安王愣在了原地,他忽然就听进去了。
确实,只要自己不犯什么大错,总归是死不了的,而只要活着,君容想要名声,就不能太过于苛待自己,这一点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留影见安王愣愣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偶尔才吸一吸鼻涕,他收回手,也冷静不少,胸膛慢慢起伏,“想明白了?”
安王点点头:“想……想明白了。”
他小心翼翼的缩了缩脖子,之前撒泼的时候头脑发热,他没想过后果,可热血冷却之后,他想起留影那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害怕的不行。
万一他一个不顺心把自己咔嚓了呢?
那他多冤啊?
察觉到留影的手慢慢放松,他忙一个滚身站起来,退到一边,像个小媳妇似的低着头,“你要留在我身边吗?你方才说的办法是什么?”
留影见他这样心里的火气下去不少,他对着安王跪下去,沉声道:“属下受命于太子殿下,殿下命我保护王爷,属下必定会对王爷忠心耿耿,王爷不必担心属下会被人认出来,属下精通易容之术,戴上面具便没关系。”
“哦……那就好。”
安王干巴巴的应一声,抬起头看留影一眼,之前这个侍卫一直跟在他大哥身边,他都没怎么仔细看过,从他进门之后又太激动,也没留意,如今冷静下来他才发现这侍卫还挺年轻俊秀的。
“你——你叫留影对吧?你起来说话。”
留影站起来点点头:“是,属下留影。”
“你要不还是改个名字?这个名字挺多人知道的吧?以前大哥总把你带在身边,认识你的人不少,我万一叫漏了嘴不就完了?”
留影沉默片刻:“请王爷赐名。”
安王咽了咽口水,搜肠刮肚半天想出一个:“要不你就叫陆英,和你原来的名字差不多,还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