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钰对上君容的眼睛,平静的说:“如今大乾外患暂歇,必须抓紧时间清理内忧,这些人久居邴州,说是邴州的土皇帝也不为过,天高皇帝远,自然一切都是他们做主。”
“上次在留县,我还端了一个山头,里面尽是些被掳去的姑娘,被糟蹋的,没被糟蹋的,全都关在一起,而那个山头离留县,不过步行一个时辰的路程。”
“啊?这么近?那当地的官府衙门就充耳不闻?装瞎装聋吗?”
君容有些生气,“那些山匪如此嚣张,莫不是和官府勾结了?”
“自然,若是没有当地官府的包庇,他们哪里会如此猖獗,光天化日就敢拦路打劫?”
萧钰垂下眸子,拨弄着茶盖:“这么多年都没捅出篓子,必然是上面也被买通了,整个邴州就是个藏污纳垢的锅,里面装的尽是些臭鱼烂虾,锅盖一焖,谁也说不了话,谁也不敢说话。”
君容气息微沉:“所以你想一锅端了,快刀斩乱麻?”
“是啊,腐朽到了一定程度,你是没办法从里面找到清白人的,只能先一起连根拔起,再慢慢的理清里面的问题,不然等条分缕析按罪拿人,邴州百姓,怕是已经彻底对朝廷失望了。”
“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如今沉疴弊病太多,你的态度若是太过柔和,就什么都做不成了,乱世——需要的是铁血枭雄,而不是仁慈贤君,陛下可明白?”
君容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就按太傅说的去办。”
青衣看向萧钰,萧钰颔首:“去吧。”
“是,属下告退。”
青衣离开后,萧钰也站了起来:“我去找封将军借人,陛下先处理奏折吧。”
君容点点头:“好。”
等萧钰走了,君容静静的坐了许久,他在消化萧钰说的那些,结合之前的种种,他渐渐领悟了萧钰的意思。
他本就是出身不正的皇子,若非有先帝遗诏,有萧钰扶持,群臣根本不会信服,自己若是再不强势一点,群臣依然只会把自己当做一个提线木偶,而如今群雄虎视眈眈,若是自己不能立稳脚跟,太傅也会很难做吧?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眼里一片清明,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
下午的时候文朱国的人得到消息,也来与君容辞行,他们此行的目的达成了,盟约已订立,至于文念念……
她借着萧钰出来送人的功夫,把一样东西塞给了她。
文念念神秘的笑了笑:“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样东西,送给你,留作纪念吧。”
萧钰低头想看,文念念伸手拦住:“哎——等我走了再看吧,也算是睹物思人,我还没走呢,你还是看我吧。”
文无双无奈:“念念——”
萧钰笑笑:“无妨。”
文念念冲着文无双眨眨眼,转头看向萧钰,有些遗憾的说:“我这次来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个男子,却有了婚约,真是可惜……若是我早点来就好了。”
萧钰含笑看着她,其实你来早了,也没什么机会的。
文念念失落了一小会儿,转头又笑了起来:“没关系,等你们大婚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来讨杯喜酒喝,若是没大婚,也告诉我一声,那我说不定还有机会。”
萧钰只是眉眼柔和的对着她点了点头。
文念念转过身去,“二哥,我们走吧。”
文无双点点头,对着君容和萧钰拱手道:“二位留步,在下告辞。”
“慢走。”
目送他们一行人慢慢消失在朱瓦红墙之后,君容才转头看了眼萧钰:“这下是真的都走了。”
“客人走了,主人也要开始打扫屋子了。”
萧钰负手而立,眺望天边的流云,半晌轻叹一声:“这一别,不知来日再见会是何种情形……”
君容沉默,他也不知道。
不知来处的风徐徐吹来,驱赶着天边堆积如浪的云。
君容缓缓道:“起风了。”
萧钰颔首说:“云起遮日,该吹一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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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完啦~下一卷开始新的征程!从长大开始
第一章 给我擦擦汗吧
盛安元年四月初五,云国使者离乾,四月初六,风国、文朱国使者相继离开。
四月初七,朝廷上下恢复如常,正当大臣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萧钰和君容忽然开始了一系列的整顿,加强了地方的巡查,却只字未提京官的事,文武百官暗自庆幸的同时,又有点忐忑。
不知道他们这是玩的哪一出。
京都连续多日都沉浸在紧绷的气氛中,直到远赴邴州的尚铭押送了一批贪官污吏回来,他们才知道这种不安来自于哪里。
邴州上下大大小小一百来号官员悉数下狱,户部和刑部一起对账,吏部负责整理这些官员的考核记录和档案,上上下下忙活了大半个月才把所有的东西都捋清楚了,按照罪行酌情处理,从上到下砍了一溜的脑袋,那几日京都的菜市场口天天血流不止。
护京卫直接成了清洁工,成日打扫血迹,可架不住杀的人多,时日一久,那些土里还是留下了些血腥味。
百姓们知道杀的是贪官污吏之后,个个鼓掌叫好,这波杀鸡儆猴效果极好,之后萧钰只让人把头部的官员捉拿入京,小官在当地就处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