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药浴,明天继续。”
“成。”
……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半个月,在初秋第一场雨落下的时候,云老终于把人叫了过去。
“今天虽然天气不太好,但不妨碍我们解蛊,君容的身体已经调整到了最好的状态,随时可以开始,萧钰你怎么样?”
“准备好了吗?”云老把完脉收回了手,征询萧钰的意见。
萧钰点点头:“我准备好了,来吧。”
早点解了这蛊,他们也好早点回去,和所有的过往,做个了断。
“那好,你们去药庐等我。”
“嗯。”
萧钰和君容站起来相视一笑,真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反倒是不怕了。
云老吩咐章老:“一会儿我开始给他们解蛊,你就把参汤熬上,热水也不要断,换上我新写的药浴方子,多备着点,到时候两个人都得用。”
“好,我这就去。”
章老难得严肃起来,手脚麻利的去准备东西。
云老叹息一声,拎起自己的小药箱走向了药庐。
药庐的大堂里用木板搭好了两张床,并排摆在一起,云老对他们说:“你们一人躺一边,一会儿都听我的吩咐,不要乱动。”
“好,那我上这个。”萧钰主动躺在了左侧的床上,君容躺在右侧。
云老站在床尾,从药箱中取出了一套金针。
“解蛊之前,我得先用金针激活你身体里的蛊虫,这个过程会有些难熬,你必须得聚精会神,坚守本心,不能晕过去,不然就会功亏一篑,明白吗?”
他严肃的看着萧钰,“要是实在撑不住,告诉我一声,我帮你一把。”
“明白,我会努力撑住的。”萧钰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身体。
“嗯。”
云老给金针消了消毒,萧钰拉开自己的衣襟,露出了心口的位置。
这个时候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在大夫的眼里,男女都一样。
云老目不斜视的把针刺了下去,君容握住萧钰的手,屏息看着。
“嗯……”萧钰闷哼一声,才第一根针下去,她就觉得心口一阵酸痛。
“忍着。”云老平静的说了一句,紧接着下了第二针、第三针,手上的动作快、准、狠。
甚至萧钰都来不及痛,下一根针就落下来了。
很快她整个心都像是被人攥紧了一般来回揉搓,疼的她呼吸都困难了,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她的鬓发滑落,打湿了一片。
君容看着心疼的厉害。
“这最后一针,最猛也最痛,你一定要忍住,不要乱动,不然伤及心脉,别说解蛊,你命都没了!”
到了这一步,云老的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从容,他转头看向君容说:“一会儿她若是剧烈挣扎,你就帮我按住她。”
“好!”听他这么说,君容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萧钰深深的吸气,再缓缓的吐出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事,云老,你来吧,我还能忍。”
“好。”
云老深深的看她一眼,拈起了最后一根金针,对准穴位刺了下去。
“啊——”
金针入三分,萧钰就已经忍不住痛呼出声。
真的是,太痛了!
痛的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了,全身的注意力都被浓缩在了心脏那巴掌大的地方。
“呃——啊!”
金针没入穴位,萧钰的身体立刻颤抖了起来,额角的青筋悉数蹦起,五官微微扭曲。
第七十二章 命悬一线
她的手不受控制的攥紧,想依靠抓住什么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发泄自己的痛。
而原本被她握住的君容的手就遭了殃,这一下力道之大,差点把君容的骨头捏碎!
君容愕然又心疼,萧钰的力气他是知道的,根本撼动不了自己,可如今竟然把自己的手都捏红了,可见是痛到了怎样的程度?!
“云老……”
君容想坐起来,云老却伸手按住了他:“你别乱动,你一动不就带动着她也跟着动吗?先看看。”
云老的语气不复最初的云淡风轻,眼睛紧紧的盯着萧钰,片刻都不敢马虎。
萧钰躺在床上,忍不住想挣扎,云老立刻低喝一声:“萧钰!撑住!”
萧钰眼神又片刻的清明,她另一手死死的抠住了床板的边缘,指甲刮过,在上面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啊……”
她咬紧牙关,想和体内的痛对抗,却还是忍不住从唇齿间溢出一两声,如困兽般,君容听着心如刀绞。
“太傅,我在,我在呢——”
萧钰汗泪一起流,混在一起黏糊糊、湿漉漉的。
“太狼狈了……”萧钰无声的动了动嘴唇,真的太狼狈了,也太难熬了。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飞升远去,意识逐渐陷入混沌,有那么一瞬间,她痛的实在受不了,甚至会想,要不就这么算了吧,活了两辈子值了,没必要再强求活下去。
可每每浮起这样的念头,耳边就会传来君容隐忍的呼唤,拉扯着她的神智。
不行,不能走啊,要是她就这么走了,那君容怎么办?凝昭她们怎么办?小舅舅怎么办?
她仇还没报呢!她不甘心啊!
不甘心!
她手又紧了一分,在痛感达到顶峰的时候,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