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全都是‘一半’、‘一半’,我们很有缘。”
许青窈:“然后,你就将你的有缘人带进棺材里,这样回报她?”
“我是在救你。”
声音压低,“那些人找不到我,很可能要挨个儿搜过去。”
“杀你的到底是谁?”她其实想问的是,是不是薄青城,毕竟此人有过多次前科,不过转念一想,应该不可能,这家伙还在笼子里呢……
“好像不是同一拨人。”他也是今天才意识到这一点,因此才作出这样的冒昧之举,因为他确定不了敌人的底线。
今日的情形比以往凶险百倍,薄今墨声音冷了几分,“如果够快的话,明早就会有结果。”
话音未落,青石板地上脚步声轻微窸动。
两个人几乎同时屏住呼吸。
正因为声音轻微,才更可疑,如果不是别有用心,谁会这样蹑手蹑脚?
那人环绕一圈,目光锁定堂中的这口黑棺。
橐橐橐——
声音一步一步接近,一只粗粝的手抚上棺盖,发出细微的摩擦。
许青窈不自觉抓紧薄今墨衣袖,少年发觉这一点,立即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暗暗握紧匕首。
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与她十指交叉,让她的心跳得更快。
她正要抽出自己的手。一支羽翎箭破风而来,棺外的黑衣人被一箭穿喉,当场致死。
他们没能亲眼见到这场面,因为当两人出来,大堂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恢复原样,仿佛一滴露水凭空蒸发了。
这很古怪。
前前后后,两个死人不见尸体,两个活人从棺材里面爬出来。
“‘生同衾,死同穴’,我们目前已经完成了一半。”少年优雅地整理衣袍。
“小孩不要乱讲话,会被大人打嘴的。”
“我不是小孩,但我道歉,”少年挑眉,眉梢锋利,眼尾无辜,“以大人的名义。”
“尸体在哪儿?”许青窈指着身后的棺材问。
要知道,这里面躺的本应该是淮安知府范文烛,现在却成了一具空棺。
“你应该去问江苏巡抚。”
“果然和你有关。”
“怎么,我善良的嗣母为姓范的死感到不平?”
“那倒不是,只是感叹技不如人,湖广行省的棉花被人提前一步抢走,我着实心有余悸了一番。”
“现在知道你原来是用它来暗度陈仓,我就放心了。”许青窈轻抚胸口。
“如果我说我要将这批棉花卖给山陕商帮呢?”语气带着点挑衅。
许青窈立即抬头盯着他,神色复杂。
薄今墨笑道:“骗你的。”
“开个价吧。”许青窈说。
少年敛去笑意,郑重其事道:“再开一家钱庄。”
“恒昌记的分号?”恒昌记是薄今墨手底的钱庄,目前分号已经开遍运河南北。
“不,是重新起一家,以薄家的名义。”
“你是要干什么?”许青窈蹙眉。
“没什么,只是想有钱大家一起赚罢了,‘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势头越大,生意越好做。”
第二天清晨,没去翠屏山,因为从薄今墨口中,许青窈得知藏海寺已经被那场山火夷为平地,过往的一切都荡然无存,没有必要捡拾灰烬。
回去的路上,他硬要赖在她的马车里。
说什么他的车被动了手脚,明明刺客死的死,抓的抓,哪里还会有他说的那种危险?
徐伯也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这一点,驾驶着豪华的空马车,飞也似的地掠过他们身边,驶入前方笔直的大道,那马鞭扬起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像一句嘲讽。
第77章
“少主, 人抓到了。”
徐伯道:“多亏了那条计策,埋伏在您下榻之处的那两个暗卫立了大功。”
“背后的人查出来了吗?”
“是总舵那边的人。”
意料之中的事, 老帮主病重, 盯着总舵位子的不止一家。
薄今墨便问:“还有呢?”
徐伯目光闪了一瞬,很快低下头去,“再无异常。”
薄今墨见状瞳光沉落几分, 不过很快就将惑色掩下,只是莞尔,“那便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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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今墨的话, 还真叫许青窈动了心。
什么地方最好挣钱?当然是离钱最近的地方。
恒昌记的钱庄开遍运河南北,最远甚至能到蒙古和辽东, 银钱生意如火如荼,跟着起势的商号亦如雨后春笋, 她经过上次棉花大战, 知道跨省押银和雇镖的麻烦, 对钱庄的前途自然抱大希望, 这样的合作就算是公翁在世, 恐怕也是梦寐以求, 要极力促成的。
在会馆一直忙到晚间,途中和几个商号里的老人,商量设立钱庄的事宜, 把人送走, 自己又琢磨了一会儿,许青窈这才将手里账册合上, 叫来云娘和小厮, 打算今夜回府。
总呆在这边不回家也不是事,怕落人口实, 而且她宿在这地方,近来老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像被什么东西窥视着一般。
接下来几天,都是大事,不敢因一己之私耽搁,得先换个地方,调整调整思绪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