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敬表示可行,又把三方协定各派“人质”相互牵制的事情说了。
“......那两位首领都派了儿子前来,我这处只请了舅舅前往,颇觉不够妥帖,张道长也道愿意去,那两方便也都没有多言了。”
秦慎听着,确认没有公主什么事,心下微定,又问了些三军商议联手的具体之事,与众人交谈半晌,才离开。
小姑娘在他给她备好的营帐歇息,秦慎过去到了门前,就把人手都清了下去。
他走了进去,就见她站在营帐中央,不知何时早就把公主那一身锦缎华服换了下来,换上了从前在书院里常穿的水绿色袄裙并豆绿褶裙,一眼看去就像稀世罕见的绿牡丹。
她一眼看见他,就轻声又清脆地叫了他。
“大哥!”
秦慎眼中染上一层暖色,由着她叫了人上茶,同她一道坐在茶几旁。
她走得时候他没来得及送,今日早早就在此处等着,见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这一程没出什么事吧?”
一切基本上都按照孙文敬他们先前跟秦恬说过的流程进行,秦恬做的一丝不苟,甚至几句意料外的回应也都超出孙文敬他们的预期,方才,秦慎就已经听孙文敬赞叹过了,何老先生也说公主聪慧过人,连师父张守元那等严苛的性子,都对公主的举止点了头。
眼下秦慎看着小姑娘,果听她道无事。
“那两军的首领都算恭敬,并无逾越之处,我坐在珠帘之内,也与他们并不必直接相见。”
果真都是照着之前预测而行的,秦慎又问了她一些事,听见她虽然坐在珠帘内,却细心地仔细分辨着外面的人说话,也隐隐听出些门道,因而临时的应对,都甚是合宜。
秦慎听她说着,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一边说,一边饮茶,秦慎则在她低头饮茶时,悄然看了看她。
不过是两三日未见,不知怎么,她却似含苞待放的花蕾,已在悄然绽放。
第89章 算盘
战事一触即发。
当天晚间,朝廷军突袭肃正军北边缘据地。
秦慎连夜迎战。
孙文敬心有余悸,幸而他们按照原定计划快去快回,不然说不定要遇到预料之外的事情。
众人没再返回兖州城大营,干脆在此地临时驻扎。
那朝廷新派来的大将钱烽,果然不是章老将军的做派,趁夜偷袭不说,竟然在四地同时向肃正军开火。
好在他们先前调兵遣将的行动,秦慎都派了斥候探了报来,此番四处烽烟四起,肃正军亦能应对得宜。
这一仗一直从半夜打到第二日午间,秦恬几乎整夜没睡,这是她来到肃正军之后,打起来的第一战,她手心里替那位“大哥”捏了一把汗,而到了下晌捷报传来。
朝廷没能攻下肃正军的一寸土地,兵将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秦恬听到的时候,忍不住双手合十念了声佛。
不过,尽管朝廷没能击退肃正军,可却烧了肃正军一处边境的粮仓。
兖州地界今岁被洪水所冲,粮食产出大减,肃正军的粮草一贯紧紧巴巴,还是秦贯忠偷偷支援了些许,又从商人手里陆陆续续买来一些,直到秦慎出块兵拿下了大名府,才令粮草之事得以缓解。
但眼下有一处粮仓被烧,孙文敬甫一听到便道不好。
“朝廷肯定还要继续开战,剩下的粮食可难说能撑得过腊月了。”
一旦断了粮草,肃正军不战而败。
“为今之计,如三军商定所为,尽快拿下徐州府,倒是个最好的办法。”
徐州地界夙来是朝廷驻军之重地,粮草绝不会缺,而且今岁徐州下辖州县风调雨顺,比兖州可强上太多了。
而且朝廷不会想到,有意北上的肃正军,会突然转向,去进宫南面的徐州城。
众人又将此事商议了一番。
而两军交战之地,那大将钱烽似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样,又接连进攻了肃正军三日,但全被秦慎领兵挡了回去。
两军皆疲,尤其朝廷军刚调来的外地兵丁,在这般激烈的战事之中难以适应,不少都出现了水土不服之症,那大将钱烽亦无办法,只能撤兵整顿,又怕肃正军反扑,增调兵丁镇守压制。
秦慎观他打法,是边关对付外族的打法,但这一套对肃正军并无有太大必要,而钱烽试图攻击的肃正军的“弱处”,也都在之前与章老将军领兵下的朝廷军,反复练过了。
钱烽一时间找不到击败肃正军的办法,秦慎则将他看得明白,调整了军中事宜,抽出一点时间见了孙文敬。
孙文敬将徐州之事一提,秦慎就点了头。
“拿下徐州确实能缓和粮草之困,但钱烽所领的镇压军不可能撤退,肃正军若想在这等情形下攻打徐州府,必得另外两军全力协助,不然,我们可要腹背受敌了。”
若不能顺利攻下徐州,反而被北面的朝廷军入侵兖州,肃正军危矣。
孙文敬当然知道其中险况,但这也是必行的一步,肃正军不可能就站着兖州长长久久地下去,那样早晚要被朝廷吞噬殆尽,必得不断扩张,然后北上,将这朝廷整个掀翻过来才行。
“我会尽快再同那广诉、南成两军的首领定下时间,一旦定下时间,三军都要送人前去山庄,将军这边就要立刻腾出手往南打这场快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