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小石头：“你有鱼符吗？”
小石头满脸问号：“你看我配吗？你没有那什么道籍吗？”
戚池：“……你看我配吗。”
她一个逃犯，还要实名购物，是活腻了吗？
第65章 听书
定魂珠卖不了, 只能拿回来，小石头又开始啃他那个坑坑洼洼的馒头，啐了一下：“卖不了钱, 还不如馒头。”
戚池把定魂珠拿在手心里抛了两抛，又接在手里：“放心, 有我在，还能饿到你不成。”
小石头忧心忡忡：“你不会要去偷或者抢吧。”
戚池不禁对这个熊孩子刮目相看：“你都饿到吃不饱饭了，居然还不偷不抢么。”
小石头：“不是，我们要饭的被抓到会被打死。”
戚池不动声色地收起刚才的感动。
她如鲠在喉：“其实我不讲究入土为安那一套, 你不用费那么大的力气去埋我。”
而且她是谁, 放眼全天下也没几个能比她强的人了, 就算一身修为用不出来, 也不是些阿猫阿狗能欺负的。
可惜一个饿到发晕的人的胡话，在小石头看来根本没有可信度, 万一真被打死到最后还得折腾他。
他道：“跟我去要饭。”
戚池悚然：“我？去要饭？我看起来像要饭的吗？”
她堂堂戚家少主、衍君弟子、魔尊之女, 哪个不是响当当的名号, 居然被这个熊孩子叫去要饭？
小石头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你哪儿不像要饭的？”
满脸的泥，浑身上下只有一件死人穿过的里衣，连双鞋都没有，只有一双脏兮兮的袜子，这街上不会有人比她更像乞丐了。
小石头拉着她走到个热闹的路口, 扑通往下一跪，朝着过往行人作揖：“大爷大娘行行好吧，三天没吃饭了，可怜可怜小的吧。”
变脸之快, 言辞之卑微，全然不是平时对着自己的那张死人脸能与之相比的, 看得戚池瞠目结舌。
三天没吃饭的明明是她，小乞丐睁眼说胡话。
小乞丐把她往下拉：“瞅什么呢，跪下一起喊啊。”
戚池嘴角一抽：“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石头：“你是小草。”
戚池义正言辞：“仙魔两族我都是排得上名号的人物，除了父母恩师，谁受我一跪都得折寿三年，你让我要饭，这条街的人都得暴毙而亡。”
小石头暴跳如雷，翻脸如翻书：“那你现在不也跟我一起饿着吗？你不要饭就离我远点，别耽误我生意。”
戚池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她找了间看起来比较热闹的酒楼，随意遮掩了下气息容貌，便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凡间的小二看不见她脸上的泥和身上的破烂衣衫，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大驾光临，满脸堆笑地把她迎了进去。
酒馆里说书人唾沫横飞，正在讲三天前火山爆发的事。说的什么那里本来一直由清微天的人镇守，侍奉着山神，不料山神被人冲撞降下了天罚，好在清微天的驻军应对及时，才没有伤及无辜。
他说的真假参半，惊堂木拍得震天响，听客跟着拍手叫好，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山神为什么发怒。
山神本神挤了个位置坐，吧嗒吧嗒地嗑着瓜子，别说，不当鬼之后瓜子嗑起来也挺有滋味。
她顺口胡诹：“睡觉睡得好好的，一睁眼发现几十个人盯着你睡觉，换你你也生气。”
大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齐齐打了个哆嗦，不寒而栗。
旁边的大汉闷了一口酒，然后开始拍桌子：“谁说不是呢，自打三十年前清微天的人来了，咱们这平川镇就没消停过，这几年连雨都不下，人都快死绝了。”
戚池问：“一点雨都不下么？”
大汉继续拍桌子：“全靠那些修士引水布雨，一年下那么五六回也不顶事啊，粮食的守成只有往年的一半。”
戚池挠头：“清微天的人还没走吗，他们走了应该就好了吧。”
大汉翻了个白眼：“听说他们丢了个宝贝，正在挨家挨户搜呢，他们也不想想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谁有那个本事偷他们的东西？”
宝贝本人不敢吭声。
凡人没这个本事去偷清微天的宝贝，架不住宝贝自己长了腿，要往凡人堆里跑。
她顺了一把花生在怀里，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路过学堂，听见先生在里面摇头晃脑地念书：生洲大旱，尝见赤地数千里，汲无水，炊无薪，籴粮以赈，不能惠极贫。
极贫……小石头那样的，算极贫吗？
不对，小花那样的才是吧。
活着的时候被人随意□□，死了的时候一席草席，荒山无处可埋骨。
季清曾对她说，不求你大善渡人，惟愿无愧于心。可戚池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没做到这句话。
她无大善可渡人，也无小善能渡己，更做不到无愧于心。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各人有各人的去处，只有她漫无目的地闲逛，总也找不到去路。
行色匆匆的人海里，也有人拿着画像，目光如炬，带着无形又窒息的压迫感——找宝贝的人果然在挨家挨户地查，且已经快查到宝贝跟前了。
戚池看见了画像的人，小石头同样也瞧见了。
隔着一条街，小石头并未看见暗处的戚池，他直勾勾地看着画像，引来了魔侍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