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眉顺眼的，装出一副乖巧模样，这模样让凌恒莫名想起戚池从前的时候，像只温顺乖巧的鹌鹑，实际上胆子肥的时候能气死人。
凌恒朝戚池道：“既然来了清微天，总该有个名字，小石头这名字未免不成体统。”
戚池两眼一抹黑，便又把问题抛给小石头：“小石头这名字做个小名还行，但大名也得起一个，你有没有什么中意的姓氏名字？”
小文盲懵懵懂懂：“名字很重要吗？”
戚池点头：“当然重要了，名字都是父母对子女寄托了美好寓意的，现在你自己起名，当然也是对自己有个期许。”
小石头皱着眉，把毕生文化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郑重道：“那就姓钱吧。”
戚池隐约觉得不太妙：“那叫什么？”
小石头眉飞色舞地：“钱超多——！”
戚池嘴角一抽，凌恒额角明显跳了两跳。
她赶紧捂住小石头的嘴，满脸堆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尊上莫怪，不如您给他赐个名吧，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凌恒看起来不是很想理她，仿佛戚池提的是什么过分要求。
戚池看出凌恒的不情愿，只能装模作样一叹气：“是我强人所难了，能否请尊上行个方便，让我把小石头送到我娘那边去，让她照顾几天。”
凌恒：“……”
因为戚池的是，戚从云都跟自己动了两回手了，现在再把把柄送过去，那往后可就真的半点好脸色都见不到了。
凌恒深吸了口气，像被人拿捏住了七寸，冷声道：“待你闭关本座便送他去天权堂，请几位凡人夫子教他六艺。”
“至于名字，”凌恒沉吟一瞬，“就叫张知择吧。”
戚池挑眉：“张知择？”
凌恒瞥了她一眼：“希望他能张弛有度，多知而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是给小石头起的名字，但戚池总觉得凌恒是在提点自己，别整日里作天作地啥都想要。
而且这个多知而择是不是在笑话她和小石头是个文盲？是吧？一定是的吧。
大文盲按着小文盲的头给凌恒道谢：“还不多谢尊上赐名。”
小文盲不知道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他觉得好听，往后他也是有名字的人了，而且还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给他起的名字。
他喜笑颜开地给凌恒磕头：“多谢尊上赐名！”
凌恒点点头，唤来近侍将小石头带去了天权堂。
等小石头走了，他道：“你既然是我的血脉，不如趁此机会改回凌姓。”
“……”戚池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尊上，我知道你一直都挺想我死的，可现在我娘都放下话来要护着我了，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上，您也该对我好点。”
凌恒皱眉：“不过是改个名字，怎么就成了虐待你了。”
戚池斟酌着道：“主要吧，凌池这个名字，听起来挺像是要把我千刀万剐的，不得好死的意思有点明显。”
凌恒：“……胡说什么，又不是单叫你改个姓氏。”
戚池想了想：“可是凌戚也不好听啊。”听起来像个冒牌侦探似的，还排不上老大。
她掰着手指头，把爹娘的姓氏排列组合来了个遍：“难不成叫凌顾？顾凌？池戚？池顾？感觉都不如戚池顺口。”
凌恒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这么多年，你娘独自抚养你确实辛苦了。”
戚池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也还好吧，毕竟我到她身边的时候就已经懂事了。也没让她多操心。”
凌恒道：“以她的脾气，居然没有打死你，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戚池：“……”
想打她可以直说，拐弯抹角又不会让她少告一次状。
娘亲不在的第一天，跟这个挂名爹已经相看相厌了，想回家。
凌恒也很是头疼，已经预料到了日后她在时候的鸡飞狗跳。他道：“其实当年从云怀孕时，我已经给你起好名字了。”
虽说知道这名字不是给自己起的，但戚池还是有点好奇：“起了什么？”
凌恒垂下眼，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温情意味：“那时我常想，世间再乱，总归还有我顶着，我的孩子不必问鼎大道，只要平安喜乐便足矣。”
听他说的字字肺腑句句真心，戚池难得有点感动：“若我不是个假的，尊上应当也是个好父亲吧。”
凌恒弯了弯唇角，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戚池眨了下眼，没有躲开。
“笑笑。戚笑笑。”凌恒道，“不论男孩女孩，都叫这个名字。”
戚池立马收起了所有感动。
这人起名的水平都用在别的地方了，就是没往自己孩子身上用。
还说小石头的名字不成体统，有“池照林”“照君”“张知择”这几个珠玉在前，戚笑笑这名字才像是闹着玩似的。
还好当初给自己起名的不是他。
第79章 修魔
有那么一瞬间, 戚池以为他在开玩笑。可看他神色，又不像是开玩笑。
她努力维持好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道：“尊上这个名字取得确实不错，但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随意。”
其实在修士里这名字确实挺耳目一新, 毕竟仙子们的名字大多很有仙气，笑笑这名字大俗即大雅，也能算作很别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