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扔了剑，拂袖下台。戚池便也收了剑, 跃下了演武场。
赵晚晴迎过去, 学着戚池以前的样子竖了个大拇指：“我看衡俨都要气死了, 他就在乎经陶这么个妹妹, 你可以说是杀人诛心了。”
戚池弯了弯唇角：“一报还一报，他本来也没对我做过什么, 其实我也没打算把他怎么样的。经陶呢？”
赵晚晴四处找了一遍, 却没看见人, 张知择指了个方向：“刚才看她出去了，应该是去找衡哥哥了。”
赵晚晴就捏他的脸：“你倒是眼尖，戚池，你要不要去看看？”
戚池：“不去，经陶肯定有办法说服衡俨, 我去又没什么用处，走了。”
她不去，但方寸人间出身的赵晚晴却最喜欢八卦，拉着张知择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衡俨一下了场就去找了经陶, 他自小跟经陶一起长大，是彼此在世上唯一的依靠, 现在经陶为了他去认戚池为主，他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可就像戚池说的，他又不能真对戚池做什么，不然戚池还没怎么样，经陶就要先遭殃。
比起衡俨，经陶就显得平静地多，看衡俨气势汹汹地过来兴师问罪，也没有害怕的意思，甚至还有心安慰他，道：“你现在没事不是挺好的。”
衡俨气急：“就算现在她不会对我们做什么，那以后呢，你跟着她，不定要受她多少折辱。”
“没那么夸张，她毕竟是衍君的弟子。”经陶对戚池倒是没那么忌惮，“而且她一直得尊上的青睐，尊上对七堂不满已久，现在又要为戚池造势，等她日后在清微天站稳脚跟，跟她做对的才是没有好下场。”
衡俨冷笑：“那你就跑过去给人家当奴才？你就算想跟她投诚，也该问问我，你一声不响地过去了，让我怎么想？”
经陶眼巴巴地道：“可我要是先跟你说，你肯定不会同意，衡俨，我胆子再大，也不敢拿你的命去赌，我契书都已经签了，你要是生气就骂我一顿或者打我一顿。”
衡俨哽住：“……你气死我算了。”
可他还是没舍得骂经陶一句，更没舍得碰她一下。
赵晚晴蹲在树后看完了全程，摸着下巴沉思：“哎，这要是我哥，他绝对会抽我一顿。”
张知择想起第一次见李洲白的时候，他剑都没拔就把那几个凡人打昏的样子，也跟着点头：“他可能会直接打死你。”
赵晚晴戳他脑门：“就你话多。”
她带着张知择回去跟戚池分享八卦，戚池兴趣缺缺，抱着把琴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弦。
零零碎碎，完全没有调子，胜在古琴音色不错，乱弹也不难听。
赵晚晴有点稀奇：“你还会弹琴？”
戚池：“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如果你有一个挑剔且有钱的娘，这些你也都能学会。”
但她现在没心情弹，嫌弹琴会伤指甲，她把琴推给赵晚晴：“给我弹清静经。”
赵晚晴理直气壮：“我不会。”
戚池：“那就去给我找个会的来。”
“你拿人家当卖艺的呢，少挑三拣四的。”赵晚晴断然拒绝，“怎么，心情不好，要听清静经？”
戚池：“终试马上就到了，确实有些烦。”
“多大点事，烦什么。”赵晚晴嫌弃她没出息，“走，姐姐带你出去玩，放松一下心情。”
碍于张知择还是个小孩子，赵晚晴没带他，只带了戚池一个，拐来拐去，将她带到了一处热闹集市。
戚池浮想联翩：“现在快晚上了，你带我来这么灯红酒绿的地方，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赵晚晴神秘兮兮地：“好地方。”
她推门进去，“让你见见我在蓬丘岛发现的好地方。”
外面丝竹悠悠，伴着曲水流觞，听得人心神愉悦，可进去之后却没见到什么纸醉金迷的景象，里面几个少年少女正在埋头奋笔疾书，一个个拧着眉，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
戚池大失所望：“什么鬼地方，回去了。”
赵晚晴就把她往回拉：“来都来了，待一会儿再走，这几个可都是我找来的炼器师，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我还指望他们帮我把鲸舟改造一番呢。”
戚池：“我又不懂这些。”
赵晚晴就笑：“不用你懂，就是让你看看，比你想不开的人多的是，你的少主之位起码还胜券在握，他们一个符咒都要琢磨几天甚至半月，还不一定是对的。”
戚池一想也是，就坐下来看他们画设计图。时不时有人会过来跟赵晚晴汇报一下进度，戚池听不懂，但不妨碍她觉得这些东西高深莫测。
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她都没什么兴趣，但是看别人为这些东西头秃还挺有意思。
原本是风华正茂的少年郎，个个愁眉苦脸，仿佛遭受了什么不得了的苦难似的，比起纯属因为矫情而想不开的戚池要难受太多。
开解一个人的最好方法，果然就是让她见到比自己还倒霉的人，戚池趴在桌子上都睡了一觉，旁边的人符咒还没改进好，实在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等戚池睡到天光大亮，这些人还在争论不休，戚池伸了个懒腰，同赵晚晴道：“他们也够不容易的。”
赵晚晴捶胸顿足：“可不是么，他们这么不容易，还要被勾陈长老卡着经费，实在是人间最惨烈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