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池：“……”
她娘当真是女中豪杰，有娘亲如此，她还顾及什么，放心大胆去做就行了。
她一跃而起：“娘我出去一趟，找样东西回来给你。”
这一走，又走了三四天，戚池风尘仆仆地回来，往桌上放了个瓷瓶：“娘，这是忘情水，只要喝了这水，你就可以忘记他了。”
戚从云：“……”
她嘴角一抽：“你从哪儿找来的？”
“这不重要啦。”戚池振振有词，“你们两个一对怨偶，与其这么彼此折磨，不如忘却前尘断个干净。”
戚从云：“……”
戚池又搬出个半人高的桶来：“娘您放心，我盛来了好些，你要是觉得不够我这里还有。”
戚从云：“……”
戚池：“您放心，我已经查验过了，绝对没问题，还能净化灵气呢。”
戚从云：“……”
孽障，囚禁了她爹还要给她娘添堵，她还挺得意。
戚从云把瓶子收了：“知道了，做你的事去吧。”
戚池：“好嘞。”
她把一桶忘情水收了，拐了个弯去看凌恒。
忘情水这种好东西，从来都存在于传说之中，和孟婆汤一样是凡人才会信的东西。
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自然不是寻常净水可比，也就只有东海之地瀛洲之下、万川归注的归墟才有这么一流，还和万水相融，不可取用。
也就戚池现在能借天地之力才能净化出这么一点，还要花上许多时日。
这么费时费力才得来的好宝贝，她当然得和这个恋爱脑的魔尊分享一下。
囚禁凌恒的地方已经被划成了禁地，外面重重把守，见到戚池便自觉退开两边，给她让出一条路来：“少主。”
戚池略略颔首，然后推门进去。
被关了三四天，凌恒修为尽失，神色却很淡然，古井无波地在原地入定，仿佛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魔尊。
戚池歪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个瓷瓶往桌子上一放：“尊上您瞧，我找来了什么好东西。”
凌恒睁开眼，拿起瓶子瞧了瞧：“这是何物？”
戚池：“忘情水，我从东海之下的归墟处寻来的，花了三天的功夫才炼出一注。”
“忘情水？”凌恒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将瓶子放了回去，“不要乱试这些东西。”
他这语气，仿佛是在操心还不懂事的孩子，唯恐自己一个不留意，孩子就抓到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戚池就笑：“这水没什么问题，我娘已经试过了。”
凌恒：“……”
他猛地起身：“你说什么？”
戚池灵巧地转了个身，避过凌恒的手，晃着手里的瓶子散漫地道：“说我娘喝过了，什么问题都没有，就是不记得你了。”
“戚池！”
戚池退了两步，跳上凌恒入定的蒲团坐下，撑着下巴懒洋洋一笑：“准确的说，她还记得自己有个亡夫叫池照林，但不记得凌恒和池照林是同一个人了。”
“不可能。”凌恒又急又怒，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怎么会喝这种东西！”
以戚从云的脾气，她当然不会喝，没有当场抽戚池两戒尺都是她想做个慈母，爱与恨都是她自己的事，是福是祸她也有承担的勇气，不会交给一瓶水来决定。
戚池把那瓶水给了戚从云压根就没指望过她能喝，但这些凌恒又不知道。
“尊上此言差矣。”戚池笑吟吟地看着凌恒气急败坏，“没有哪个娘亲会拒绝女儿亲手熬的汤，就算是您，再怀疑我居心不良，也会尝上一两口吧。”
如果真的是她亲手熬了汤，凌恒想，戚池难得愿意亲近他，他肯定是不会拒绝的，戚从云这么疼她，更不会防备。
他霎时僵在原地：“你……”
戚池点头：“没错，就是我，往后你我也不必碍于我娘惺惺作态了，诶，真是了却了我一桩心事，往后就算我弑父，也不会有人阻止我了，何况你还不算我父亲。”
“戚池！”凌恒握紧了拳，指节咯咯作响，“你怎么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戚池嬉皮笑脸地，凌恒越生气，她就越得意，“尊上想见见我娘么？我不介意带她过来的，只不过嘛——”
她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我娘可不记得你是谁，只会当你是灭她满门的仇人之子，哦，还是蛊惑她女儿入魔的罪魁祸首。”
说完又假情假意地心疼：“尊上现在一身修为用不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娘若是一剑杀了你，您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凌恒神色有些恍惚，“我要见她。”
戚池：“……”他是没听见自己刚才的话吗？
凌恒低低地重复着，“我要见她。”
戚池扯扯嘴角：“尊上若是想寻死，我不介意给您个痛快，您想见我娘，她可不想见你。”
凌恒蓦地提高声音：“那我也要见她！你向来谎话连篇，见到她之前我不会信你。”
戚池歪了歪脑袋，定定地看着凌恒。
声音越大，心越虚。
他说着不信，其实已经信了吧，只不过还抱有一丝侥幸，期望着自己心慈手软。可他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一朝得势就翻脸无情，唯一挡着她报复的就是戚从云，有机会斩断两人的联系就肯定不会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