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没想那么多，这一辈子也才活了十二年，除了没有记忆的前两年，后面的十年都是在要饭，挨打挨骂受尽冷眼，被人凌虐至死，连口馒头都没吃上。
人世或许确实很美好，但小花只觉得做人太累，现在她有的选，下辈子做不成人也好，就做朵开在路边的野花，看街上人来人往，不用吃饭睡觉，只需要晒晒太阳。
但是小石头跟着戚池见过世间的好，也有很多人对他好，他想修炼，想保护戚池，他想活下去，他和小花不一样，小花也不想拦着他去过更好的日子。
那团白雾急匆匆地绕回小花身边，小花就抬手拍了拍他，声音稚嫩，却满是认真：“你不是一直在等她嘛，快跟她走啦，我也要去投胎了。”
戚池在一边看着他们兄妹无声告别，没有插话，也插不进话。
小石头在小花跟前绕了一圈，就又回到了戚池身边，那团飘渺的白雾轻轻颤动了几下，变换着形状，逐渐露出个小小的人形来。
戚池蹲下身，轻轻把他抱在怀里，心里无可抑制地涌出一股悲凉。
知道小石头的命格时，她也曾信誓旦旦地对陆行持说，她不信天命，可她如今既没挣过天命，也没求得人心。
明明她看着小石头死的时候都无动于衷，明明她一直都把他当成一个连累自己的累赘，明明她根本不喜欢这个孩子。
可现在她却还是忍不住难过，那种隔着生与死，再也无法触摸的难过。
曾经在破庙里相拥取暖的两个人，想活的活不成，想死的死不了。她放弃小石头的时候，小石头也放弃了她。
他们两个不过是萍水相逢，怎么抵得过十二年血浓于水的朝夕相伴。
小石头的脸仍旧是看不清的白雾，可恍惚间，戚池仿佛又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说，别哭。
可是魂魄没有眼泪，戚池的眼泪早就在他死的那天就流过了，现在她不想哭，也哭不出来。
她低声问：“下辈子，你还想做人吗？”
小石头回头看了一眼，小花眨巴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轻轻点了下头，于是他也点了点头。
戚池便道：“好，我知道了。”
她放开手，小石头便回到了小花身边，跟着她一步一步向河边走，快要碰到河水的时候，小石头忽然又冲回来，想曾经无数次他往戚池怀里扑的那样，用力抱了一下戚池，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忘川。
忘川的水面之下浮起一条小船，载着他们两个晃晃悠悠地过了河。一条河水分隔两界，离开了船，他们两个就忘却了前尘。
戚池遥遥望着小石头兄妹离开，忘川河的浪大了许多，汹涌不绝，遮去了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
朱雀它们悄然落在戚池身边，歪着脑袋定定地看着戚池，戚池垂下眼，伸手虚虚一抓，将它们收进袖口，离开了定魂珠。
第104章 异常
戚池从假死状态下苏醒, 浑身酸疼的厉害，仿佛刚被人抽筋拔骨了一回，脑子也一阵一阵的发晕, 她怨气颇重：“你是想弄死我么？”
小草虚情假意地否认：“怎么会呢，你死了我也不能独活。”
戚池略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 依旧觉得腰酸背痛。她按着太阳穴，解开了结界。
结界一开，赵晚晴就挤了过来：“戚池，有件事儿我想了半天, 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戚池：“说。”
赵晚晴道：“你以前在蓬莱顶闭关, 张知择经常过来找我玩, 他跟我提过一句, 张员外曾经给过你们一锭金子，他想跟人家报恩, 但一直被耽误下来, 来了生洲之后我寻思帮他把这个心愿了了。”
戚池皱了皱眉：“我引张渐成入道, 并不欠他。”
“张渐成已经入道了，还一直想谢你呢，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赵晚晴神色有些古怪，“你闭关的这三天，我去了他家一趟, 昨天夜里张渐成的夫人刚生产。”
一提到生产，戚池便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定魂珠里的时间和十洲三岛的看来也不太同步，她在里面停了不过片刻，外面竟然过去了三天。
她没什么反应：“生了对龙凤胎吧。”
赵晚晴悚然：“你怎么知道？”
戚池：“男孩儿叫张知择。”
赵晚晴：“……对, 女孩儿叫张知意。”
“知道了。”戚池兴趣缺缺，对这对龙凤胎没什么好奇心, “你看着办吧，我要闭关。”
赵晚晴有点不满：“你怎么又闭关。”
“有些事要做。”戚池按了按额角，“这次时间可能要长一点。”
赵晚晴：“那我跟南枝他们说一声，真拿你没办法……诶诶诶！戚池！戚池！！”
戚池身子一歪，栽进赵晚晴怀里就没了动静，赵晚晴被她扑得一个踉跄，差点栽到地上。
她紧闭着眼，连周身的灵气都凝滞了，吓得赵晚晴手都发抖，颤颤巍巍去探戚池的鼻息，却什么都没探到。
赵晚晴脑子空了一瞬，冷汗瞬间出了全身，她僵了好一会儿，才又伸出手搭上戚池的脉，可不知道是不是摸错了地方，还是什么都没摸到。
赵晚晴暴跳如雷：“戚池！！你怎么又死我眼跟前了！”
她放了个烟花出去，在原地转了两圈，才想起来把戚池放到旁边的小榻上。由于紧张过度，没留意把戚池磕了一下，戚池睁了眼：“你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