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妍这才冲他笑了笑,摇头表示太过突然,差点没认出人。
沈深温润笑笑,伸手拿过沈妍手里的行李箱,边上下打量她,边主动讲自己的事儿。
“我昨儿刚回来。研究所最近在重新装修,我想了想,索性提前回国。”
“北京变化挺大,我好几年没回国,都快分不清方向。还好大院没怎么变,一砖一瓦都是熟悉的模样,否则我这次回国可能找不着家了。”
“沈叔上午说你跟竹儿前不久刚去香港旅游,这趟行程还愉快?”
说这话时,沈深的余光是落在不远处的那道人影身上的。
沈妍虽然听出他的关切,却仍觉尴尬。
一是因为这趟行程并没有跟夏竹一起前往,二是尴尬沈深明明看穿了她在撒谎,却没揭穿,反而体贴地替她弥补谎言。
一如少时,她做了错事,他总是站在前面替她遮挡所有罪过。
沈妍咬住嘴唇,下意识看向不远处抽烟的周肆。
只见他捏着烟头,低头狠狠吸了一口,接着将烟头掐灭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而钻进车厢,启动引擎匆忙离开现场。
中途未搭一言半语。
等她再看,墨色车身早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沈妍极力克制住眼底的酸涩,扯出一丝笑,同沈深回复:“……还挺愉快的。”
怕沈深不相信,沈妍忙不迭补充一句:“香港是个挺好玩的城市。”
沈深顺着沈妍的视线看了眼空荡的马路,温和表示他以后有机会再去玩玩。
两人默契地忽视刚刚那幕,没提突然掉头离开的周肆。
两分钟后,沈妍重新坐上沈深的车。
她在副驾和后排之间犹豫半天,最终选择钻进后排车厢。
沈深系上安全带,扭头正好撞见这幕,车门阖上的瞬间,沈深默不作声收回目光,玩笑讲:“我一个单身人士,副驾除了留给未来女友,其他人也是可以坐的。”
“再说,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坐前头吹冷风是不是?”
四月的天,说吹冷风着实有点夸张。
只不过是沈深委婉的安慰罢了。
沈妍意识到刚刚做法不对,只得尴尬笑笑,表示下次如果条件允许,她一定坐他的副驾。
—
这头,周肆开着车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晃荡。
刚刚那幕实在刺眼,他没那气度继续看他俩站在马路边亲密聊天的场面,只得匆匆掐断烟头,掉头就走。
以至于开到大街上才意识到之前的行为着实莽撞,多少有点不顾情谊。
他想开车再回去,又觉为时过晚。
只得开着车在二环附近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翻出通讯录,找了好几个人才组到一饭局,准备空空脑子,装点别的东西。
酒喝到尽头,周肆瘫坐在包厢,无视眼前晃动的人影,捏着烟一口又一口地抽着。
抽到中途,两条短信毫无征兆地进来。
手机搁置在玻璃桌,震动的瞬间很清楚地看见来信人。
周肆瞥见熟悉的备注,激动起身,烟灰滚落手背,骤然烫起水泡,他浑然不知,仿佛没有痛觉,只弯腰,伸手迫不及待捞起手机查看信息。
「三哥,我项链掉你车里了。」
「有时间寄给我吧,地址填我学校就好,我明天回校报道。」
周肆反复看了许久,最后回了个「好」,发送功后,他退出短信框,随手将手机丢回玻璃桌,继续窝在沙发里抽烟。
旁闲人见他郁闷不乐,递上酒杯问他是否心情不好,要不要换个场子,找点别的趣子。
没等他回应,被迫拉来饭局的许默见此情形,不慌不忙揭穿他玩乐人间的假象:“跟饺儿去一趟香港闹矛盾了,还是关系又远了一步?”
周肆骤然抬眼,撞进许默了然寡淡的眼,周肆皱皱眉,忍不住呛声:“就你话多?”
“谁跟你说我跟她去了香港?”
“再说,我俩关系近能近到哪儿,远又能远到哪儿去?我再怎么着,也比你如今的处境好。”
上个月许默跟现女友吵了大架,两人撕破脸皮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许默女友斥责许默当面与她做情侣,背地却与夏竹牵扯不清,说什么表面看着是兄妹,实则什么都做了。
因为这事儿夏竹工作上受了不少影响,许默虽然心里坦荡如砥,自认为他与夏竹私下并无任何龌龊,可女友这么一弄,搞得他与夏竹的关系越发尴尬。
算起来,他俩已经快半月没见过面,即便见面也陌生得很,迎面碰见堪比陌生人。
想到这,许默一阵头疼。
他自认吃下这个哑亏,却看不惯周肆这般游刃有余,临到最后给他迎头一棒:“你俩几天前在香港一起参加宴会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真当这头不关注港媒?”
“香港财经报上还特意劈了一整面版面夸赞你跟饺儿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更别提其他娱乐媒体的渲染。”
“要不是他们平日很少关注娱乐新闻,恐怕你在香港所为早传进了大院。”
“你还是趁早做准备,别等被发现才后悔当初为何没注意细节。”
话说到这,许默顿了半秒,猝不及防问:“你跟饺儿如今到何地步了?”
周肆闻言,骤然躁意上头。
他揉揉紧锁的眉心,想起前不久飞机场的场景,忍不住泄气:“到何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