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气温骤降,淋雨后确实有点冷,二是裙子浸湿隐约可见内/衣肩带颜色,多少有点尴尬。
雨势过大,雨刮器不停工作也清理不及挡风玻璃上的水幕,雾气笼罩下来,能见度不足五十米,车速不由减慢。
开出校区,大道上车堵成长河。
等车的时候最是无聊,车厢寂静无声,周肆单手把着方向盘,弯腰打开音乐播放器。
没一会儿,陈奕迅低沉、深情的嗓音便响彻整个车厢。
沈妍偏过脑袋静静看着窗外,试图给自己找点事儿做,以此摆脱这尴尬境界。
齐长礼事件后,周肆有意与沈妍保持距离,沈妍顾忌着家里也没主动找他,这次是他们相隔一月的第一见。
沈妍已经确定今年九月出国,距今还有一个半月时间。
沈文光接连警告她,不许她私下再与周肆有来往,否则后果很严重。
所以这段时间她不想节外生枝,再惹是非。
眼见雨越下越大,沈妍婉拒周肆一起吃饭的由头,拜托周肆直接送她回学校。
恰巧一个电话进来,周肆捡起接听,隐约听见一个骄俏女声。
沈妍见状抿住嘴唇,偏头看窗外。
送至寝室楼下,周肆欲言又止看了眼收拾东西准备下车的人,最后滚滚喉结,询问她出国时间是否定下。
沈妍抱着书本,扭头冲他轻笑一下,回了个大概日期:“九月下旬。”
周肆没料到这么快,神色愣了下,另起话题:“还能过个生日再走。今年想要什么礼物?”
沈妍松开捏紧的门把手,摇头拒绝:“……我什么都不缺。”
周肆无话可说,侧身抽出伞递给她,沈妍本不想要,奈何他态度坚决,只得收下。
推开车门,沈妍撑开伞,抱着包扎进雨雾,周肆打着双闪停在路口,捞起烟盒低头点烟。
烟未点燃,沈妍去而复返。
车门打开,冷风冷雨灌进车厢,激得周肆一哆嗦,他偏过脑袋,一头雾水地看向折返回来的姑娘,下意识张嘴,想要询问她还有什么事儿。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举着伞的沈妍白着一张脸,仓促说了两句。
原话是——
「三哥,以后我们还是少联系吧。」
「你忘得快,收得住情绪,说当兄妹就当兄妹,说是情侣就是情侣,何种身份都能随意拿捏,我不行。」
「可我做不到,像从前那样对你。」
周肆一口烟吸进喉咙呛得连咳好几声,等回过神,刚刚红着眼控诉他的姑娘早已经走远。
可是她怎么确信,他就能在这段关系里游刃有余地离开?
要真这么容易,他还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偶起念头开车过来找她?或者在某天横生勇气,大张旗鼓地跑到沈文光的书房,义正言辞地跟他理论:“我就是想跟她在一块儿,你能怎么着?”
“上刀山下火海,别人能做,我就做不到?凭什么认定我就是那个不靠谱的?”
只是念头过了一遍又一遍,周肆最终还是按捺住喷涌的情绪,揉揉泛疼的眉心,埋头抽两口烟,吞下所有的心不甘情不愿,而后恢复吊儿郎当、游戏人间,没心没肺的样子。
—
徐敏顾念着沈妍满「十九」的生日,又马上出国留学,准备得格外隆重。
邀请亲戚好友齐聚一堂,在某高级酒店定下位置,请人布置好现场,她亲手制作生日蛋糕,以此庆祝沈妍即将踏上新的旅程。
生日宴那天,沈深亲自代替沈文光招呼来往客人,而沈妍这个寿星则是被夏竹拉到某大牌造型师面前做造型。
化妆途中,她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墨绿色磨砂质感的礼盒搁在沈妍面前,随后满脸神秘,捧着下巴,眼含期待地邀请沈妍打开礼盒。
沈妍无奈一笑,在夏竹的催促下缓缓打开礼盒。
是一条缀满碎钻的鱼尾裙礼服,黑色打底,裙侧开叉,碎钻饱满有光泽,闪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夏竹送给沈妍的十九岁生日礼服,祝她人生坦荡顺利,如钻石般闪耀。
沈妍感动不已,抱着夏竹哭了好一会儿。
夏竹是唯一一个知晓她与周肆谈恋爱到分手全过程的人,知道她心情难受,抱着她安慰好一会儿。
怕她难过,还特意跟她解释,周肆上周去上海出差,没在北京,可能晚上才赶回来给她庆生。
沈妍嘴角扯了扯,不肯承认她期待他来,只故作淡定地说,他来不来都没关系。
穿上礼服隆重出场,沈深主动担任「陪衬」,挽着她的手臂进入大堂,亲戚朋友纷纷鼓掌欢迎,夸赞沈妍好颜色。
作为生日宴的主角扫视现场一圈,结果真没见到想见的人,心情陡然跌落,为了不让旁人发觉,她又挺直脊背,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亲戚好友的祝福。
宴会结束,她累得精疲力尽,人瘫在沙发椅里困得睁不开眼。
沈文光夫妇忙着迎送客人,没空照顾落单的沈妍。
沈深见她累得够呛,叫不醒人,俯身单膝跪下,准备背她下楼。
哪知她睡颜安静漂亮,礼服加身,美得人移不开眼,沈深抬手拨开挡在脸颊的发丝,看着她白皙红润的面容,忽然鬼迷心窍,俯身亲上她的额头。
好巧不巧,从上海赶回,来不及回去换衣服便风尘仆仆赶来酒店庆生的周肆推门进来正好撞见这幕,四眼相对,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