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个什么？不过是个得了点光顾，受几个粉丝欢迎的戏子罢了。”
周肆明显心情不佳，再加上这混乱的场所，坏脾气几乎遮掩不住，以至于嘴里吐出的话也难听至极，惹人难堪。
小豆儿唱过电视主题曲，跟宋思有过接触，也挺讨厌她的一些做派，见周肆这般不给面，小豆儿眨眨眼睛，低声夸赞：“老板英明～”
周肆闻声瞥了眼头顶梳两个丸子头，穿着吊带短裤，划着夸张妆容，脸上贴着亮片的小豆儿，忍不住皱眉：“你新公司老板是个什么奇葩？把你弄成这副鬼样子？”
小豆儿：“……”
得，看出来了。
这少爷是真心情不好。
方诚也没想到会出这状况，连忙招呼几位姑奶奶离开。
酒局结束已经凌晨，周肆给谢远打了个电话，人倚靠在路灯杆抽烟。
烟雾弥漫，他单手插兜，视线落在奔流不息的车流，隐约觉得缺点什么。
一根烟燃到头，他下意识掏出电话想给沈妍拨过去，电话号码刚翻出来，他才意识到这会儿她正在飞机上，压根儿接不通。
周肆摁断电话，眯着眼继续抽烟。
中途有不识趣的女人过来添加微信，周肆轻飘飘的眼神落在对方头顶，无声回绝好友请求。
不知道今夜喝了不少酒，他回头找便利店时，恍惚看到一张熟悉面孔，等他惊喜走近，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眉眼陌生到周肆皱眉。
认错人了。
—
情场失意，生意场得意。
周肆这三个月接连谈了好几个大项目，赚得他盆满钵满。
一时间他在圈里名声大噪，不少人想方设法联系周家，试图搭上一段姻亲关系。
周肆不是拒绝就是不搭理，最后嫌麻烦，索性暴出一个惊天大秘密——
「我喜欢男的。」
欣赏完对方的目瞪口呆，周肆难以预料地笑了下，丢下人，扭头就走。
只是等对方回过神，忍不住怀疑，从前他与诸多明星、美女传出绯闻，怎么可能喜欢男的？
难道是拿她们当幌子，故意给人错觉？
知道真相的夏竹听到这越传越离谱的传闻忍不住替周肆倒吸一口凉气，三哥为了摆脱相亲，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公司有个合作需要去美国出差，本来原定的是谢远前去，谁知周肆知道出差地后，临时决定他亲自前往。
机场广播里响起登机提醒，周肆坐在vip候机室犹豫良久，最终拿起行李箱，义无反顾登上飞往美国的航班。
他坐在头等舱，透过舷窗看着外面洁白无瑕如棉花糖般柔软的云朵，忍不住想，当初沈妍离开时的心境是否如他现在这般——
是惆怅多一点还是期待多一点。
这个问题他一直思考到航班结束，他拖着行李箱，坐上土黄色的士，去下榻的酒店。
也在美国待过一段时间，谈不上喜欢或者讨厌，这次却有新的感悟。
这里有他最爱的人。
以至于他路过一处路牌，穿过一条街道，错过一座高楼大厦都在想，这地方她是否有路过。
酒店在纽约最繁华区，曼哈顿街头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下午六点，火红日落从钢铁建筑的高楼大厦间穿插进来，渲染得整片区域都落满红晕，街头充斥着各色人种，英语写成的标语、路牌，热闹繁华得令人目不暇接。
周肆早已习惯这样的繁荣，没去过多感慨城市之间的区别，而是窝坐在后排，手抵着额头倒时差。
中途有合作对象致电，关切他在纽约这段时间的生活起居，周肆婉拒对方好意，将见面日期提前到明日上午九点半。
晚上，周肆穿着深色睡袍，翻了藏酒柜，开了瓶威士忌。
加上冰块，倒入烈酒，他端着酒杯站在巨富落地窗前，俯视曼哈顿的璀璨夜景。
底下车流如织，附近的高楼大厦彻夜亮着灯，连带着路灯都不停歇地坚守自己的岗位，周肆抿了口酒，随手搁在小方桌，又拉来一张椅子坐下，捡起烟盒打火机，寡淡地点了根烟。
烟雾散尽，周肆喝完剩下的酒，借着这来之不易的冲动，找出沈妍的电话拨过去，铃声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迟迟没人接听。
连打三次后，依旧在「通话中」。
周肆挂断电话，搓了搓脸，放下执念，躺回床上睡大觉。
他在美国待了将近一周，中途有去沈妍所读学校看过，结果问遍她院系的人，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最终将电话打到沈深那里，对方支支吾吾，不肯说出一言半句。
周肆放弃追问，隔天便搭乘回国的航班。
就当这场有预谋的旅行是他痴心妄想，见不到人也是活该。
—
三个月后，一通来自西班牙的电话猝不及防进来。
彼时周肆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准备休息一会儿。
看到那串陌生号码，周肆迟疑两秒，最终摁下接听。
电话里，一道熟悉、透着虚弱的嗓音缓缓溢出屏幕，周肆僵在原地，颇有久旱逢甘霖的感觉。
本该在美国留学的人，结果到了西班牙，说不出的出乎意料。
原来沈文光知道她独自偷跑到西班牙后一气之下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她刚租的房子接连出问题，还没解决完住房，她自己又生了场大病，人在医院困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