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对方不屑笑笑,用几个字打破她的幻想。
「那是因为成本太高,他赔不起。」
沈妍被噎到说不出话。
良久,她冷笑一声,轻飘飘问他:“你是在为你以前游戏人间、纵情酒吧的行为做借口?”
周肆懒得辩解,特无情地承认:“那是因为以前没有谁是我的例外。”
沈妍按捺住心底呼之欲出的想法,盯着他的眼睛,锲而不舍地追问:“那现在呢?”
周肆抽了口烟,轻描淡写回:“现在有了。”
“那个例外是谁?”
“你。”
几个字如千斤坠,砸在沈妍空荡荡的胸腔,一下子填满了她所有的空虚。
她不算贪心,美好的东西,只需要一瞬间就足够了。
至少那一瞬间,她是开心的,快乐,就可以了。
—
凌晨一点,周肆赶赴机场,登上回国的航班。
来时匆匆忙忙,回去亦恋恋不舍。
沈妍本来执意要送进机场,周肆怕人多,来来往往碰到她的腿,严令禁止她下车。
陪她过来的还有周肆新请的护工,是个四十多岁的老阿姨,毕业于专业的护理学校,有将近二十年的从业资格证,还是国人,语言、生活习惯等方面完全与沈妍契合。
这是周肆面试了一上午,从将近两百人里挑选出的,各方面都比较适合的一位。
阿姨看这对「小情侣」犹犹豫豫不忍分别,自觉下车为两人留出空间告别。
周肆从后备箱取出行李,不放心地拉开后排车门,手撑着车顶,弯腰同车里的姑娘低声嘱咐。
除了让她好好养伤,还让她以后注意安全,最后说在她那屋床头柜里放了一张银行卡,每月都会进账,让她别担心以后会没钱。
嘱咐完,他大手揽住她的后脑勺,低头亲吻一下她的额头,将所有的不舍化作一声叹息,最后狠下心,拉上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候机大厅。
沈妍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盯着那道越来越遥远、模糊的身影,忍不住猜测,他们下次见面还有多久?
答案如同没了船桨随意漂浮在江面的小舟,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地,风吹到哪儿,哪儿就是归处,一切随缘。
也就相处两天,她却觉得仿佛过了好长的岁月。
或许是身处陌生国度,唯有他最熟识,所以依赖性比从前更甚。
以至于他一离开,她又要过之前那般,没有亲人相伴,无朋友说笑,一个人三点一线,身边全是陌生面孔,耳边全是陌生语言的枯燥生活。
多少还是有一点孤独的吧?
—
北京首都机场。
周肆一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倒时差就坐上去往公司的车。
车里,谢远将合同递给他亲自审核,并告诉他已经约好下午四点签合同。
周肆看了眼时间,距离下午四点不到两小时机场到公司的车程就一个小时左右。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感觉自己都快脏死了,所以见客户前,他得先洗个澡,刮个胡子。
趁着还有点时间,他抓紧查看合同里之前没谈拢的一些细节,将有争议的条文勾画出来准备待会在会议室跟对方再沟通沟通。
合同看完,不知不觉已经到公司楼下。
周肆大步流星走进专用电梯,将合同丢给随行的谢远,交代他先去安排,他则进休息间洗漱。
洗完澡出来,换上一套崭新的西服,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发给沈妍,并附上一句「安全到京」。
那头秒回,毫不吝啬夸赞,「西服真好看。」
周肆勾唇一笑,回了个得意的笑jpg,收好手机,又看了眼镜子里的人。
正经西装下是一张不正经的皮囊,怎么看怎么不着调,桃花眼里装着看垃圾桶都觉得深情的眸色,活脱脱一不会回头的浪子哥。
可事实是,浪子不光回了头,还死心塌地地为人奔波千里,只为看她一眼。
会议室里争论不休,谢远却觉得老板今日心情格外不错。
不仅没有拍桌走人,还颇有耐心听对方喋喋不休,尽管对方口水快要溅满桌面,他也只是轻微皱眉,按捺住脾气,尽职做个「好老板」。
甚至到最后,谈拢合同,签完字后,还好心情地将人送至电梯口。
等人走光,谢远趁机打量两眼眉眼藏不住情绪的老板,低声问:「老板这趟西班牙行是否顺利?」
周肆似笑非笑睨了眼谢远,将上亿交易的合同随意丢在办公桌,捡起被冷落的手机,轻飘飘回了他两字,而后挥挥手,催他出去。
谢远见状识趣地退出总裁办公室。
巴塞罗那比北京晚六个小时,这个点是那边上午。
周肆坐在办公室,无意识地转了转座椅,而后翻到沈妍的微信,给她发了个视频。
铃声持续了四五秒才被接听,正在医院做康复。
躺在病床上,背后是一幅不知名艺术家的油画,她露出巴掌大的小脸。
周肆捡了支钢笔捏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转了几下,他终于开腔:“吃饭了?”
沈妍摇头,“还没。”
周肆点了点头,主动交代自己的行程:“我刚签完合同,待会儿有个饭局。”
“许默约我明儿打高尔夫,我正好跟他谈点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