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大人这时才想起,眼前来卖千年人参的这少年郎,正是郎中,有千年人参在前,也顾不上什么年纪的问题,当即同意。
管家与穆大人,领着沈千昭往后院走去,刚踏过门,迎面便遇上一位提着药箱的年轻男子,文质彬彬。
“小姐可醒了?”穆大人问道。
那年轻男子拱手一礼,“小姐刚醒,已服过药。”
他目光落在沈千昭身上,暗自打量,心中猜测此人的身份。
沈千昭瞥见那年轻男子行礼时,袖中一物明晃晃的一角露了出来,她眸光深邃,不由多看了这年轻男子几眼。
“大人,敢问这位是?”年轻男子开口问。
穆大人解释道,“这位乃云游的郎中,老夫请他为清儿一诊。”
“小兄弟,这位乃位府中府医。”
沈千昭微微点头,却意外捕捉到那年轻府医面上掠过的一丝异样。
待进到屋中时,一股浓重的药味充斥着整间屋子,药味虽重,可当辨别清药味中其中几味药,却根本是无关紧要的药材。
见桌上放着刚喝完的药碗。
沈千昭轻轻拿起那碗,置于鼻子旁轻嗅,她眉头紧蹙。
里屋,穆清的床帐放了下来,穆大人这才请着沈千昭进到里屋。
隔着床帐,什么都只能看个朦胧,环顾四周,她心中隐隐有些异样,直到穆清的手,从床帐中伸出来,沈千昭把过脉后,那些异样一点一点的尽数串联了起来,沈千昭的手隐隐用了些力道。
“穆大人,在下有些症状需要询问令千金,不知能否请你们在外屋稍等片刻?”沈千昭收回了手,缓缓道。
床帐之内的穆清微微一怔...
穆大人眉头微蹙,“小兄弟直问便是,无需顾忌老夫。”
这郎中到底是突然出现的,人品尚且不知,虽说就是里屋与外屋,可总归是不放心。
就在沈千昭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穆清开口了,语气孱弱,有气无力,“父亲,便依大夫所言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低咳了几声。
穆大人见女儿又咳了,心疼不已,这才领着丫鬟到了外屋,却是不放心,隔着珠帘一直往里头瞧。
见人走远了些,沈千昭才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冷淡,“穆小姐这病倒是稀罕,寻常人还真得不上。”
床帐中的穆清已清楚,沈千昭已经看出来她的病是怎么回事了,只是让她更加诧异的是另外一件事。
“我竟不知殿下深谙医术。”
从方才沈千昭开口说话时,即便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她到底也是认出来了。
身份被认出来,沈千昭并不意外,穆清与她从前都是同一位教习夫子,相处甚久。
沈千昭却没有兴趣和她讨论什么医术的事,她皱着眉头问,“为什么装病?”
“你果然看出来了...”穆清苦笑一声,“我竟还以为此事能瞒过去...”
第158章 沈千昭答应帮忙退婚
沈千昭唇瓣紧抿,一开始,看了那药碗,她只是怀疑大夫不尽心,开的药方,都只是些于身体无碍的补药。
直到把了脉,才发现,一切都只是假象。
穆清所谓的病,不过就是定期服用了一种罕见的西域奇药,以造成人体虚弱,药石无医的假象,长久服用,会出现假死的症状,便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假死药。
古籍中记载,此药曾经只在西域出现过,后来才慢慢传入中原,但因为罕见,中原的寻常大夫根本不知晓,更别谈久居宫中任职的太医。
看穆大人对女儿的紧张,显然被蒙在鼓里,并非知情人。
穆清装病,甚至连家中人都瞒了过去,必然有在旁协助她的人,府医负责穆清的日常汤药,那汤药或许便是那府医所煎。
再联想到方才在那府医的身上看见的那一物,分明是儿女家的帕子...
“你并不想与我皇兄完婚,所以想拖延婚期。”沈千昭语气平淡。
被沈千昭猜到,穆清也不再隐瞒撒谎,“是。”
沈千昭果然聪慧,京中一些不知情的世家小姐总说她是个草包,可只有她知道,沈千昭此人,聪慧灵敏,甚至是教琴棋的夫子,都一直在赞不绝口。
所以从底下的人议论中得知沈千昭得了神机学院榜一,又有月夕夜宴一事,她一直都并不意外。
穆清一直有预感,这位锋芒不露的公主,总有一天会大放异彩。
现在,显然预感成真了。
“是那位府医?”沈千昭问道。
穆清一怔,“你...”
她垂下了眸光,“你莫要怪罪他,我们也是无奈之举...”
抗旨不婚乃大罪,太子虽好,可她已心有所属,让她怎么抛下意中人与太子完婚。
因此,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沈千昭终于明白,为什么穆清会突然病重,与上一辈子完全不同的轨迹。
这辈子,赈灾一事并没有波及到皇兄,皇兄也未重病卧床,因此,穆清与那府医只怕是急了,所以就整了这么一出。
只是,若只是拖延婚期,又有什么意义,还传出药石无医命不久矣的传言,难道是...
“你们想假死私奔?”沈千昭难以置信地看着穆清。
穆清不语,沈千昭却已经明白,自己猜对了。
她漠然起身,收拾药箱准备离开,“你和我皇兄的婚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也不必整出什么重病假死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