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离端起案桌旁的茶盏,抿了一口清茶,一旁带着面具的薛凌,便伸手接了下来。
司长礼目光落在这些日子频频出现在沈千离身侧的这个人身上,从举止上看,并非侍卫,书童一类下人。
自这位出现,朝中好些几位原本中立的大臣,都暗暗的倒向了三皇子的阵营。
是巧合,还是就与此人有关?
沈千离落下黑子,这才缓缓道,“万民书所写千真万确,即便东厂真的查清了,届时也与本皇子无关...司大人,你在怕什么吗?”
说着,他唇边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看向司长礼。
司长礼捏着白子的手有些发紧,三皇子难道发现了什么...
随着沈千离的黑子落下,此时,棋盘上的局势开始明朗了起来,说话声轻慢,“司大人,东厂此次济北之行,永乐公主也跟着去了。”
司长礼面色一僵,转而又想,只是位公主,姑娘家,掀不起什么风浪。
最多便是去游玩罢,无需紧张。
沈千离将司长礼的举止表情,都悉数看在了眼里,“去济北的一路,司大人想做些什么,本皇子自是无法插手,可若是本皇子的妹妹有个什么闪失...”
说着,他抬眸看向司长礼,面上仍旧挂着笑意,偏生那一双眼睛,却淬满了冷冽的寒光。
良久,沈千离起身,“司大人,改日再叙。”
说着,他带着人离开。
司长礼仍旧坐于位置上,只见案桌上,沈千离方才坐过的位置,一枚方才被沈千离捏在手里的黑子,被碾成了灰,洒落在棋盘上。
司长礼一把掀翻了棋盘,黑白子交错砸落在地上滚动。
一个生母外族的皇子,无储君之资,竟也敢威胁到自己头上来!
“荒唐!”
...
三皇子的马车上,薛凌摘下了面具,“殿下,此时正是动谢家的大好时机。”
一切如他们计划中的进行,先是将一直被别人刻意压下去的消息传开来,又借司长礼之手,送出万民书,借此弹劾太子。
现如今,太子自顾不暇,此时便是一个对谢家下手的大好时机。
薛凌眼里划过几丝怨恨,谢家,谢名,谢临...一个都别想好。
沈千离却只是翻动着手里的书页,淡声道,“谢家,不能动。”
薛凌微微一怔。
沈千离抬眸看了薛凌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谢家,虽不是士族大家,却算得上是天下寒门之首。
谢将军,更是深受父皇信任的左膀右臂。
若能得谢家相助,等同于得了大晋一半寒门子弟的民心。
就连太子都那般上赶着与谢名交好,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不会去动谢家。
薛凌衣袖下的手攥紧成拳,仿佛要身经脉震断一般。
沈千离收回了目光,视线放回书上,想到了什么,又道,“看紧司长礼,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不能放过。”
若是昭昭没有趟进这滩浑水里,司长礼那帮人即便是要劫杀了那几个东厂的人,自己都不会插手。
可如今,她已经和那几个东厂的人走到了一起,司长礼倘若再敢出手,伤了她...
沈千离笑眸微眯,眼里却迸发出一抹杀意。
薛凌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从前以为的三皇子,与如今接触的三皇子,大有不同。
若当真助这三皇子登上了储君之位,自己的目的,自己想要的,眼前这人,当真会给到自己吗?
他隐隐觉得,自己中了那个神秘人设下的圈套,却又无法抽身了。
薛凌神情隐忍,垂下了眼帘,努力的回想从神秘人第一次出现到现在,身份是否有何蛛丝马迹可循。
可是没有。
那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知道薛士德在外养了外室,知道自己做过的一切事,更知道薛士德手中握有的把控朝臣的证据...
那人,究竟是谁?
第217章 沈千昭:真肥!
“陛下。”
容妃将茶盏放置在桌旁,示意一旁的宫人离开。
永嘉帝这才端起茶盏,喝了几口,“这孩子,说走就走,一个姑娘家,却是没学得半点姑娘家的样。”
容妃笑笑,伸手去接过空了的茶盏,永嘉帝嘴上说着责怪的话,她却是半点没有瞧见有责怪的意思。
“永乐这孩子在宫里闷坏了,到外头走走也好。”
这皇宫看似富丽堂皇,锦衣玉食,外面有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要进来,殊不知皇宫里的人,有多煎熬想要离开。
永嘉帝心中的一口郁闷的气堵在那,不上不下的,“你不知道,这孩子她...”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到底没有说出来。
容妃心里“咯噔”一跳,难道永乐闯了什么祸事不成?
只是看陛下的样子,也不应该。
良久,也没人说话,茶香却是萦绕着整个寝殿,倒是让人闻着,身子舒畅。
容妃这才缓缓道,“陛下,再过几日,齐妃便要临盆了,您这几日该去看看她的。”
永嘉帝面有不悦,一时间,觉得这满屋的茶香,都有些扰人心绪,“朕近来政事繁忙,你若得空,便替朕去看看。”
说着,拂袖而去。
宫人这才回了殿中,容妃身旁的嬷嬷微微叹气,“娘娘,您这是何苦...”